干事,给了我六捆压了三年的设备报废账。”
“你接了?”
“接了。”
他捏住车闸,放慢速度,拐进梧桐小道。
“移交人、卷宗数量、材料页数,都让刘明签了字。”
“账再乱,也有经手人。设备能报废,验收单和编号就该对得上。”
江屿川推了推银边眼镜。
“他们想把旧账塞给我,我顺着签字往回查。”
叶小鹿在他背上拍了一下。
“我就知道,他们把烂账送到你手里,算是踢到铁板了。”
她笑了一声,重新贴回他后背。
自行车停在国营饭店门前。
门帘被人掀开,红烧鲤鱼的酱香跟着飘到街上。
江屿川锁好车,把叶小鹿被风吹凉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。
“走,先吃饭,吃完回家看孩子。”
饭店里坐满了人。
跑堂师傅端着大海碗,在桌椅间来回穿梭。后厨铁勺撞着炒锅,柜台前排着等菜的客人。
两人找到靠墙的位置坐下。
江屿川点完红烧鲤鱼,又添了一盘炒青菜。
他拎起桌上的茶壶,用热水烫过碗筷,给叶小鹿倒满茶。
白汽升到两人之间。
叶小鹿捧着茶杯,看向对面的男人。
他脸上没有委屈,也没提文化科那张垫着半块砖的旧桌子。
六捆压了三年的卷宗,到了他嘴里,只剩一句“核清楚就行”。
她今天敢当着全班把材料拍上桌,靠的不止公开简报上的红章。
永安粮库、高考试卷、化肥厂账目,一件件事情都经得住查。
“屿川。”
“嗯?”
江屿川放下茶壶。
“你平调来省城,真不后悔?”
红烧鲤鱼端上桌,酱汁沿着鱼身流进盘底。
江屿川拿起竹筷,挑净鱼肚上的细刺,把最嫩的一块肉夹进她碗里。
“我在省城吃到了红烧鲤鱼。”
他又替她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“你还坐在我对面。”
江屿川抽出手帕,擦了擦手。
“拿一个副专员来换,很值。”
叶小鹿低下头,咬了一口鱼肉。
鱼肉吸足了酱汁,入口便散开。
她决定今晚回去,给这人好好按一按后颈。
至于他会不会借机折腾她的腰,那得先把房门钥匙收好。
饭后,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回槐花巷。
院门前的灯泡亮着,黄光铺在青砖上。
隔着院墙,已经能听见小思齐的笑声。
冯建军正在教冯喜念拼音,一个字念错,两个人便争上半天。
江屿川取出钥匙,插进锁孔转了半圈。
门轴吱呀一声。
院里的笑闹停了。
小思齐冲在最前面,冯建军和冯喜紧跟着从正房跑出来。
“爸爸!妈妈!”
“叔叔!婶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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