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材料,你先负责清理。”
“涉及七个县、三十多个文化站,账目杂了些。限期一个月,把结果交上来。”
老李捏住茶缸盖,低头咳了一声。
这堆材料已经换过三个经手人。
票据缺页,签字不全,设备型号也和报废清册对不上。
江屿川拿起任务登记单,从第一行读到最后一行。
“可以。”
他把登记单放回桌面。
“请刘科长在移交人一栏签字,再注明卷宗数量。”
刘明脸上的笑淡了。
“科里的任务,还用记这么细?”
“旧账已经积压三年。移交时不登记,往后少一页材料,责任落不到实处。”
江屿川打开钢笔,将笔放到登记单旁边。
“请签字。”
窗缝里的旧报纸拍打着墙面,沙沙作响。
刘明看着桌上的钢笔,又抬头看向江屿川。
江屿川坐在那里等着,语气平稳,脸上也没有催促。
过了片刻,刘明拿起钢笔,在移交人一栏写下姓名,又补上卷宗数量。
六捆,二百七十四册。
江屿川收好登记单,将衬衣袖口卷到小臂,解开绑着卷宗的麻绳。
七个县的材料被他分开,一捆捆摆到桌边。
他摘下上海牌机械表,压住最上方翘起的账页,从第一本设备购置册开始核对。
旁人等了半天,没等到他打听这笔账经过谁的手,也没听见他抱怨期限太紧。
桌上的纸页一张张翻过。
缺失的材料名称被他记进工作簿,设备编号也逐项抄了下来。
到了中午,老李拿着饭盒准备去食堂。
经过角落时,他停下脚步,朝桌上看了一眼。
六捆卷宗已经拆出了三类。
票据齐全的放在左边,缺少验收单的放在中间,设备编号与报废清册对不上的单独立项。
每一类材料上都压着目录。
缺了哪一页、该找哪个单位补齐,也写得清清楚楚。
老李看了片刻。
“江主任,先吃饭吧。这账急不得。”
江屿川在缺失材料目录上写完最后一行,合上钢笔。
“您先去,我把这一册核完。”
老李抱着茶缸走出门。
经过刘明桌边时,他放慢脚步,压低嗓门。
“这位不好糊弄。”
刘明拧紧杯盖,没有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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