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饭了,吃饭了,都回屋。”
冯喜扒着她的胳膊。
“姥姥,我都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也当没看见。”
小思齐从旁边探出脑袋。
“爸爸抱妈妈,为什么不能看?”
沈玉兰端着碗往屋里走。
“小孩子少打听,赶紧洗手。”
一家人围上炕桌,酸菜白肉还在锅里咕嘟冒泡,排骨吸足了汤汁,筷子一碰便脱骨。
冯建军拿着筷子,把排骨上的碎骨剔干净,再分进弟弟妹妹碗里。
沈玉兰忙着给这个添汤,又给那个夹菜,一晚上没停过手。
江屿川剔掉排骨里的骨头,把肉全堆进叶小鹿碗里。
叶小鹿低头扒着饭,眼角却总往他那边转。
夜色压进院墙。
三个孩子赶了一天路,又闹了一晚上,洗漱完便钻进西厢房的被窝,没多久就睡熟了。
东屋的煤炉烧得正旺,铁壶里的水顶着壶盖咕嘟作响。
江屿川拎起铁皮暖壶,把热水兑进木盆,端到炕边。
叶小鹿正低头叠衣服,脚腕被他的手握住。
“干什么?”
“泡脚。”
江屿川单膝落地,脱下她的鞋袜,把她的脚放进水里。
热水漫过脚背,暖意顺着小腿往上走。叶小鹿靠住炕柜,肩背也跟着松下来。
水声在屋里荡开。
江屿川低着头,替她按着脚背。
“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?”
叶小鹿拨了拨他的头发。
“谁敢欺负我?”
“今天上午,经济系有个男生堵在教室门口,请我看电影。我拿全省工业数据问了他几句,他一道都答不上来。”
江屿川手上的动作停住。
他抬起头。
“请你看电影?”
叶小鹿笑出了声。
“我告诉他,我已经结婚了。”
她故意拖长语气,又补了一句。
“还顺便宣传了江县长保粮、抓贪官、抢救高考试卷的光荣事迹。怎么样,够给你长脸吧?”
江屿川没有回答。
他扯过干毛巾,把她的脚擦干,起身放回炕上。
水盆还摆在床边。
他转身插上门闩。
咔哒一声,木门锁紧。
叶小鹿抱着叠好的衣服,往后挪了挪。
“江主任,水还没倒。”
“待会儿倒。”
“眼镜也没摘。”
江屿川摘下银边眼镜,放到炕柜上。
叶小鹿抱着衣服又往后退了半尺。
“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?”
江屿川俯身撑在她身侧。
“看看省大的男同学为什么要请你看电影。”
叶小鹿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人家请我看电影,你冲我使什么劲?”
“我媳妇走到哪里都招人惦记。”
江屿川抽走她怀里的衣服,整齐放到炕柜旁,低头咬住她的耳垂。
“我这次来得正好。”
“再晚些,电影票都要送到家门口了。”
叶小鹿缩了缩脖子,抬手推他。
“你属狗的?见面就咬人。”
江屿川握住她的手腕。
叶小鹿没有躲,反手抓住他的衣领,把人往自己面前扯了一把。
“小江同志醋劲这么大,你爸妈知道吗?”
“他们不用知道。”
江屿川俯身吻住她。
叶小鹿还想笑他小心眼,余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。
她抓着他衣领的手没有松开。
炉膛里的煤块烧得噼啪作响,铁壶盖被热气顶起,又落回壶口。
床沿轻轻晃了一下。
厚重的棉被滑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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