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喜挪到叶小鹿身边,将自己的小手塞进她掌心。
“我也会听话。”
“我不惹叔叔生气,也不让姥姥操心。”
“还有我!”
小思齐连忙放下碗。
他嘴里还含着粉条,说话含含糊糊。
“我自己穿衣服,不哭鼻子。”
“妈妈不用担心我。”
叶小鹿把手伸进棉袄口袋,摸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。
奶糖落在桌面上,骨碌碌滚开。
三个孩子下意识伸手去接,却没有一个急着拆。
叶小鹿给每个人都塞了几颗,手掌挨个揉过他们的脑袋。
“建军的是奖励。”
“喜儿的是上学礼。”
“齐齐这份交给姥姥保管,一天最多吃一颗。多吃一颗,牙里的小虫就多咬一个洞。”
小思齐立刻捂住嘴。
没过两秒,他又扑过来抱住叶小鹿的胳膊。
他把脸埋进叶小鹿的袖子里,闷闷地开口。
“妈妈也回家。”
叶小鹿的手停在他后脑勺上。
江屿川伸手将小思齐抱到自己腿上,又把叶小鹿碗里的肉往米饭里压了压。
“吃饭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桌边的人重新拿起筷子,锅里的热气越来越淡。
直到汤凉下来,谁也没再添第二碗。
第二天上午,省城火车站挤满了返程旅客。
煤烟压在站棚下面,广播一遍遍催促乘客检票。冷风从站台两头往里灌,吹得衣摆乱晃。
江屿川将几个帆布包送进车厢,又下车回到叶小鹿身边。
叶小鹿买了一张到前站的短途票。
她准备陪沈玉兰和孩子们坐一站,再搭返程车回省城。几个孩子第一次坐这么远的火车,沈玉兰一个人忙不过来。
江屿川从随身提包里拿出一个军用铝饭盒,直接塞进她怀里。
饭盒沉甸甸的,盖子周围还缠了两圈布带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叶小鹿掀开一条缝。
里面装满了剥干净的核桃仁,连细碎的皮都被挑了出去。
她没急着看核桃,先低头盯住江屿川的袖口。
他右手的两根手指上多了几道红印,指甲边还裂开了一小块。
“你昨晚什么时候剥的?”
“你睡以后。”
江屿川扣好饭盒,又将布带重新缠紧。
叶小鹿本想逗他两句,可话到了嘴边,怎么都提不起气势。
这人平时不声不响,临走前倒是什么都替她做完了。
江屿川摘下手套,扣住她冻凉的手。
她的手指被他一根根拢进掌心,暖意慢慢透了进来。
“遇到麻烦,给我拍电报。”
“家里有我,不用挂念。”
叶小鹿偏过脸,嘴上还要挑刺。
“刚才是谁让我不用挂念?”
“你交代这么多,我能不挂念吗?”
江屿川握着她,没有松手。
他的拇指擦过她的指节,语气仍旧平静。
“那就挂念我。”
“别挂念家里的杂事。”
站台铃响了。
列车员开始催人上车。
沈玉兰隔着车窗朝他们摆手,让江屿川别再耽搁。
江屿川今天还要去生产组办最后一道交接,赶夜里的车回永安,只能留在站台,晚他们半天回去。
他把叶小鹿送到车门边,抬手替她理好被风吹歪的帽子。
“进去吧。”
叶小鹿抓住车门扶手。
一只脚已经踩上踏板,她却迟迟没往里走。
列车员又催了一遍。
江屿川托住她的胳膊,将她送进车厢。
“到了前站别乱跑,先去售票口问清返程车次。”
叶小鹿回头瞪他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江县长,您再交代下去,火车都要等您开完会再走。”
江屿川看了她一眼。
“别贫。”
车门关上,火车缓缓启动。
沈玉兰抱着小思齐趴在窗边,冯建军和冯喜挤在旁边,用力拍着玻璃。
“妈妈,再见!”
“婶婶,我们等你回家!”
叶小鹿站在车窗边,也隔着玻璃朝他们挥手。
江屿川双手插进风衣口袋,顺着车厢往前走,始终和她隔着一层玻璃。
火车越来越快。
他也越走越快,后来干脆大步追了几米。
站台到了尽头,他终于停下。
叶小鹿还想看清他的脸,眼泪已经顺着下巴落了下来。
她抬手去擦,视线反而越来越模糊。
江屿川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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