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桂珍双腿一软,坐倒在地。
她死死抱住皮包,怎么也不肯松手。
“这事跟我没关系!”
“钱都是老吴让我取的,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吴志鹏猛地转头。
“你闭嘴!”
他还想喝止胡桂珍,两名公安已经扣住他的胳膊,将他带离办公桌。
办公室外,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师生。
吴志鹏夫妻被带过长廊时,先前替他们往学校打电话、帮他们施压的人,一个也没有出现。
几天前,他们还坐在校长办公室里,逼着学校让叶小鹿卷铺盖。
此刻长廊尽头的门一开,被带出去的却是他们。
消息很快传到吴娇耳中。
她抓着铁门,扯着嗓子喊了半天。
“我爸是厂长!”
“你们弄错了,他不可能被抓!”
“我要见我舅舅!”
值班人员合上登记簿,没有回应。
当天下午,学校正式下发处理文件。
吴娇冒用陈思雨身份,使用伪造材料报到。学校撤销其虚假报到登记,确认其不具备江省大学学籍资格,并将处理结果上报省招办和公安机关。
推迟三天的新生典礼,也终于在学校礼堂举行。
叶小鹿站上讲台,看了一眼手里准备好的发言稿,随后将它合了起来。
“我今天不讲自己考了多少分,也不讲我是怎么考进江省大学的。”
礼堂慢慢安静下来。
“陈思雨就坐在台下。”
“她白天出工,晚上点着煤油灯,用旧报纸做题。她凭自己的成绩考上大学,这份录取通知书,却差点成了别人家的东西。”
台下没有人交谈。
叶小鹿双手撑住讲台,目光扫过一排排年轻的面孔。
“这一次,杨导员及时上报,武校长坚持核查,公安也沿着每一份材料、每一个经手人追了下去。”
“陈思雨这才拿回自己的名字,坐进本该属于她的课堂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录取通知书上写谁的名字,不该由关系决定。”
“考场里的分数,也不该被一封假介绍信、一枚假公章改掉。”
“从通知书发放、档案转递到入学核验,每一道手续都必须有人负责。”
“少查一道,就可能还有一个陈思雨留在工地上,等一封永远送不到她手里的通知书。”
掌声从前排响起,一路传到礼堂最后。
陈思雨站了起来。
她的手掌拍得通红,眼泪顺着脸颊落进衣领,却始终没有坐下。
学校的处理通报贴上公告栏后,陈思雨的正式学籍和饭票很快补齐,教材也由学校统一补发。
省招办派人过来,将她的成绩、照片和原始档案重新核验了一遍。
吴娇冒名报到一案,由公安继续侦办。
吴志鹏夫妻涉及的账目,则由联合调查组另案调查。
闹了多日的风波,暂时告一段落。
江屿川在省城多留了两天,将永安县送来的协查材料逐项交清,也到了带沈玉兰和孩子们回永安的时候。
临行前一晚,沈玉兰炖了一锅酸菜白肉。
白肉切得薄,冻豆腐吸足了汤,粉条压在锅底。筷子一挑,白腾腾的热气直往脸上扑。
一家人围着炕桌坐下。
平日抢着夹菜的小思齐,今晚也没闹。
他捧着小碗,紧紧挨在叶小鹿胳膊旁,连凳子都不肯往外挪一点。
江屿川拿着筷子,在铜锅里慢慢翻着,将肥瘦相间的肉拨到一边,把最瘦的几片全夹进叶小鹿碗里。
没一会儿,碗里的米饭便被盖得严严实实。
叶小鹿低头扒了两口,筷子又在碗里戳了几下。
那口饭含在嘴里,怎么都咽不顺。
前几天,她还嫌江屿川管得多。
夜里几点睡要问,早上吃没吃饭也要问,就连她在炕桌边看材料看久了,他都得伸手把纸抽走。
真到了他要走的时候,院里的每样东西都在提醒她,这人马上要回永安了。
墙边靠着江屿川修好的铁锹。
窗台上放着他替她削好、磨齐的铅笔。
就连炕柜的门轴,都是他下午重新钉牢的,开合时再也不响。
沈玉兰夹菜的手停在锅边,鼻头已经红了。
“小鹿,你一个人留在省城念书,多穿点衣服。”
“手里的钱千万别省。该吃就吃,该花就花,别总想着家里。”
叶小鹿放下筷子,反手握住她。
“妈,这些我都清楚。”
“您回家以后也得顾着身子,别一早起来就忙活。天还冷,腰疼了就让屿川去干。”
沈玉兰粗糙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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