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向您说明程序。”
江屿川把移交登记表推到桌边。
“您若坚持领人,请在背面写明理由、姓名和职务,再加盖城建局公章。”
“出了问题,永安县按照这份签字追查。”
李长明抓住公文包提手,铜扣撞在桌沿上。
叶小鹿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前。
“录取通知书被人冒领,户口迁移材料被冒用,公社介绍信和印章有假,档案转递登记也被改过。”
“每份材料都有经手人,每个经手人都要接受调查。”
她将登记表往李长明面前推了推。
“李副局长若愿意替她担责,就请签字。”
“您这顶官帽子,签得下这份担保吗?”
汗水顺着李长明的鬓边淌进衣领。
他松开公文包。
“我只是过来了解情况。既然公安已经介入,那就依法处理。”
蓝大衣女生抱住他的胳膊。
“舅舅,你不能不管我!”
“松手!”
“明明是你说高办事员都打点好了!你还说只要进了学校,就没人敢查!”
记录员立即提笔,将这句话写进谈话记录。
李长明扯回衣袖。
“你胡说什么?我从没让你冒用别人的身份!”
“录取通知书就是你拿给我妈的!”
“闭嘴!”
坐在门边的公安同志站起身。
“李副局长,她刚才提到您与涉案的高办事员。”
“请您留下工作单位、地址和联系电话。后续调查需要您配合时,我们会依法通知。”
李长明胸口起伏几下,拿起钢笔,将工作证上的信息抄进登记簿。
“她做的事,由她自己负责。”
他把公文包塞给守在门外的秘书,转身下了楼。
蓝大衣女生跌坐回椅子,冲着门外喊了几声。
楼下很快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。
一名女公安把手续摆到蓝大衣女生面前。
“请你看清内容并签字。现在需要带你前往市公安局,进一步核验身份和涉案材料。”
蓝大衣女生摇着头,抓住椅背不肯松手。
两名公安同志托住她的胳膊,将她带出保卫处。
下午,省城公安局办案室。
江进步领着一名姑娘走了进来。
姑娘穿着旧花棉袄,袖口补着两块布,裤脚沾满干泥。
短发被帽子压得凌乱,右边脸颊长着一颗黑痣。
她怀里抱着牛皮纸袋,进门后收住脚步,肩膀压得很低。
叶小鹿走过去。
“陈思雨。”
姑娘点了点头。
“叶同志,我记得您。您去红旗大队查过账。”
“材料都带来了吗?”
陈思雨把牛皮纸袋抱到桌前。
“户籍证明、准考证存根、成绩底册,还有大队开的证明,全在这里。”
公安同志接过纸袋,当面检查封口和编号。
办案室另一侧的门打开,蓝大衣女生被女公安带了进来。
她盯着陈思雨的花棉袄,抬起下巴。
“就她?”
“她在乡下干了几年活,手上全是冻疮。让她学经济,她跟得上吗?”
陈思雨身子一颤,把长着冻疮和硬茧的手藏进袖管,朝江进步身后退了半步。
蓝大衣女生指着她的袖口。
“你们自己看看,她连钢笔都未必握得稳!”
叶小鹿越过江进步,来到陈思雨身边。
她拉出陈思雨藏在袖管里的手,摊开给屋里的人看。
冻疮裂开的地方结着血痂,掌根和虎口都磨出了硬茧。
叶小鹿看向蓝大衣女生。
“这些冻疮,是她冬天出工留下的。”
“她白天挣工分,晚上握着钢笔做题。能不能读大学,成绩底册已经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蓝大衣女生梗着脖子。
“能干活又怎么样?大学看的是脑子。她连书都没读过几本!”
“那就谈卷子。”
叶小鹿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今年理科卷最后一道数学题,考了什么,你用了什么解法?”
蓝大衣女生抓住椅子的扶手。
“考试过去几个月了,谁还记得原题?”
“题目可以记不全,学过的知识总不会全丢。”
叶小鹿指了指桌上的纸笔。
“元素周期表前二十个,或者物理动能定理公式,你任选一个写。”
蓝大衣女生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。
叶小鹿转过身,拍了拍陈思雨的胳膊。
“思雨,你说说最后一道数学题。”
“别怕。你怎么学的,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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