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合上笔记本。
“红旗大队长、妇女主任和陈思雨本人都能作证。”
“你敢跟他们当面对质吗?”
蓝大衣女生张了张嘴,没有回答。
赵舒华手里的搪瓷缸脱手落地,当啷一声。热水流过床脚,浸湿她半只棉鞋。
她站着没躲,眼睛盯住蓝大衣女生。
“她顶了别人的大学?”
刘盼娣松开怀里的被褥,眼泪顺着腮边往下掉。
“人家熬了多少个晚上才考上,她怎么敢拿?”
蓝大衣女生又挣扎起来。
“你们合起伙来害我!”
“我有介绍信 ,有公社盖的章,学校也收了我的档案。你们说我冒名顶替,证据呢?”
“证据已经封存。”
杨导员截住她的话。
“你报到时提交的照片与本人对不上,招生办正在复核原始材料,县里的核查证明也会送到学校。”
“我舅舅在省城城建局当领导!”
蓝大衣女生冲着门口喊。
“你们敢扣着我,我舅舅一定会来学校追究!”
守门的两名保卫干事没有让开。
江屿川跨过门槛,抬手扶正银边眼镜。
“你舅舅叫什么名字,在哪个单位任职,都可以写进谈话记录。”
蓝大衣女生转头盯住他。
“你又是谁?”
“永安县县长,江屿川。”
门外的议论停了。几个端着饭盒的学生站在楼梯口,没人再往前挤。
江屿川取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。
“这个案子牵涉永安县考生,也牵涉县教育局、公社和大队的档案流转。”
“县里负责追查介绍信、公章、户口和档案经手人,学校负责核验报到身份。你提到的每个人、每份材料,都会登记核查。”
他翻开记录本,语气平稳。
“永安县政府会追查到底。”
蓝大衣女生的膝盖向下一弯,身旁的保卫干事托住她的胳膊。
“我没顶替,我不去!”
领队的女保卫干事取出登记表。
“按武校长指示,先带到保卫处谈话室核验身份。”
她转头看向另外两人。
“行李暂时不要翻动。等两名见证人到场,再逐件登记封存。”
两名保卫干事将蓝大衣女生带出宿舍。她一路扭动,喊着要找自己的舅舅。
两边宿舍门开了半扇,学生挤在门后打听。还有人端着饭盒跑上楼,站在楼梯口伸长脖子。
杨导员抬手拦住众人。
“学校正在核查,大家不要传播未经确认的消息。”
“事情涉及学生个人档案,核查结果由学校统一通报。”
保卫处谈话室里,蓝大衣女生坐在木椅上,两名女干事守在门边。
她哭了半天,仍旧咬着原来的名字。
“我叫陈思雨。介绍信是县里开的,档案也是县里寄来的,你们要查就去找永安县。”
记录员抬起头。
“真实姓名。”
“陈思雨!”
“父母姓名。”
蓝大衣女生摸了摸大衣纽扣。
“这是我的私事,我不讲。”
“原工作单位。”
“红旗大队。”
叶小鹿坐在桌边,翻开红旗大队人员登记抄件。
“去年秋天分粮,陈思雨记了多少工分?”
蓝大衣女生抿住嘴。
“我记不住。”
“她住在知青点哪间屋?”
“时间太久,我忘了。”
“红旗大队的大队长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平时不管这些。”
叶小鹿合上抄件。
“你连工作过几年的大队长都叫不出名字,也答不上知青点的住处。”
“谁让你拿着陈思雨的录取通知书来报到?”
“没人让我来!”
蓝大衣女生拍了一下桌沿。
“我拿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报到,有什么错?”
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。
武校长背着手走进来,进门便拿起桌上的谈话记录。
“建校这么多年,我还没见过敢在高考材料上弄虚作假的人。”
他翻过已经记录的两页纸,转头看向保卫处负责人。
“继续核验,谈话记录逐页签字。拒绝签字的,注明情况,由两名在场人员签名作证。”
“马上联系公安和招生办。在移交公安处理前,安排专人看守。任何人不得接触涉案材料,也不得替她传递纸条和口信。”
蓝大衣女生仍在扯着嗓子喊。
“介绍信是永安县开的,公章盖得清清楚楚!我是按正规手续进来的,你们这是迫害新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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