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,保卫处正在复核前一晚整理出的材料。
值班干事敲开办公室木门。
“武校长,省城城建局李副局长来了解情况。工作证已经核验,访客登记也填了。”
一个穿灰色毛呢大衣的中年男人跟在后面,腋下夹着黑牛皮公文包。
他额头挂着汗,进门先扫过长桌两侧的人。
“谁是保卫处负责人?”
武校长坐在长桌后,将手里的谈话记录翻过一页。
“你是哪位?”
“省城城建局副局长,李长明。”
李长明把工作证和公文包放在桌上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陈思雨是我外甥女。今天早上我想打个电话,问问她安顿好没有,导员办公室的人却告诉我,学生正在保卫处接受审查。”
他用手掌敲了两下桌面。
“她的介绍信、档案和录取通知书都经过了县里和学校。身份出了争议,应当先查材料经手环节,不能把责任都压到一个刚报到的学生身上。”
“公安结论还没出来,她由我先带回家。学校需要核验,我随时送她回来。”
武校长合上文件夹。
“材料涉嫌伪造,真实考生已经找到。公安完成移交手续以前,谁也不能带她离开。”
李长明抠住公文包上的铜扣。
“武校长,城建局和学校平时有工作往来。我不希望一桩材料问题,闹成两个单位之间的矛盾。”
蓝大衣女生从木椅上站起来,两名女干事随即拦在她身侧。
她隔着半张桌子喊道:“舅舅,他们诬赖我冒名顶替!您快带我走!”
江屿川将墙边的木椅拖到长桌旁。
木腿擦过水泥地,发出一声钝响。
李长明转过头,对上江屿川的目光。
江屿川摘下银边眼镜,从中山装口袋里取出手帕,擦净镜片。
“李副局长。”
李长明皱起眉,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你认识我?你是哪个部门的干事?”
江屿川叠好手帕,重新戴上眼镜。
“永安县,江屿川。”
“冒名顶替高校录取名额,伪造红旗公社介绍信和印章,涂改档案转递登记。”
“到了李副局长嘴里,只剩下一桩材料问题?”
李长明抠紧公文包上的铜扣。
“江屿川,这是学校的事,轮不到你插手。”
“被冒名的是永安县红旗大队知青,录取档案由永安县转出,假介绍信用的是红旗公社名义。”
江屿川坐在木椅上,语速没有变化。
“县里已经封存底档,公安正在追查失踪的高办事员。”
“您今天坚持带她离开,调查记录里便会如实增加一项:省城城建局李副局长要求带走涉案人员,并以单位工作往来向学校施压。”
李长明盯住他。
“你威胁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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