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导员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边往下淌。
她抓起封好的牛皮纸袋,将封口朝上托在怀里。
叶小鹿提起那本蓝色册子。
“杨老师,登记桌上的其他材料怎么办?”
“锁进柜子,办公室钥匙由我保管。”
杨导员转头叫住走廊里的学生会干事。
“小孙,你去教务处找两个人守住办公室。谁来取材料都不许开柜,每个进出办公室的人都要登记。”
“杨老师,出什么事了?”
“先别打听,按我交代的办。”
杨导员锁好文件柜,把钥匙装进口袋。
“不能再等了,马上去校长办公室。”
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十二点,食堂方向响起开饭铃,走廊里的学生抱着饭盒往楼下赶。
杨导员顾不上吃饭,拉开办公室门便往楼上跑。
一名辅导员抱着册子迎面走来。
“武校长今天在学校吗?”
“在,上午的教务会刚结束,他让秘书把饭送到了办公室。”
“叶小鹿同学,江同志,你们跟我来。”
那名辅导员见她抱着封存材料,又问了一句。
“杨老师,出什么事了?”
“工作上的事,回头再说。”
杨导员扶着楼梯栏杆,一口气跨上几级。
三人上到四楼,校长办公室门关着,里面传来翻纸声。
杨导员敲了两下门。
“武校长,新生报到出了重大问题。”
屋里椅子挪动,门很快打开。
武校长穿着旧中山装,桌边放着铝饭盒,盒盖还没揭开。
“进来讲。”
杨导员将文件袋放到桌上。
“经济系会计专业新生陈思雨,涉嫌被人冒名顶替。”
武校长按住文件袋。
“依据是什么?”
“宿舍里报到的人与档案照片不符,籍贯和口音也对不上。”
杨导员把县里的核查结果逐项报出。
“永安县已经找到陈思雨本人。她还在红旗大队参加农田水利劳动,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,也没办过户口迁移,更没来学校报到。”
武校长没有拆封,先检查了三人的封口签名。
“这份材料什么时候封的?”
“十一点二十分,叶小鹿同学、江屿川同志和我共同签名。”
“封存前还有谁接触过?”
“报名材料由招生办送来,办公室两名学生干事见过材料,没有拆过档案袋。”
武校长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,拨通保卫处。
“派四名女干事到四楼,带上工作证。”
放下电话,他抽出一张登记纸。
“把接触过材料的人名和时间全部写下来。”
杨导员提笔登记。
叶小鹿将蓝色册子翻到对应页。
“武校长,报名照片上的人才是真陈思雨。宿舍里报到的人穿蓝大衣,二十岁上下,面部特征对不上。”
武校长抬头。
“你以前见过陈思雨本人?”
“见过两回。”
“她是红旗大队的知青,我之前处理知青问题时见过她。照片右边脸颊有颗黑痣,她讲话带着海城口音,这些都能由红旗大队干部和知青作证。”
叶小鹿将县里的核查情况补充完整。
“准考证存根、成绩底册、户籍档案和笔迹都核过了,全部一致。”
武校长转向江屿川。
“江同志,县里是谁负责核查?”
“我的秘书江进步负责现场核验,县教育局王局长调取成绩底册,红旗大队长和妇女主任陪同。”
武校长盯着他看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你查得快,也守得住界线。”
叶小鹿合上蓝色册子,放回桌边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四名女保卫干事已经赶到,腰间挂着钥匙和工作证。
武校长朝杨导员摆手。
“带她们过去,先把人控制住,别让她离校!”
杨导员拉开办公室木门。
“女生三号楼,三零二室。”
她带着保卫处的人冲下楼梯,穿过积雪未清的校园小路,直奔女生三号楼。
上到三楼,杨导员抬手推开三零二室的木门。
木门撞上墙,发出咚的一声。
宿舍里,蓝大衣女生坐在床边,皮箱搁在脚下,拇指反复蹭着大衣最上面的纽扣。
刘盼娣正在整理被褥,赵舒华端着搪瓷缸站在过道里。
蓝大衣女生抬起头,目光落在四名女保卫干事身上。
“杨导员,您怎么把保卫处的人带来了?”
杨导员跨进宿舍,朝她伸出手。
“席位卡、录取通知书,还有你手里的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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