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没有再提宿舍里的蓝大衣女生。
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。
江屿川抬手接起。
“我是江屿川。”
“县长,查清了。”
江进步喘着气,话筒里夹着拖拉机的突突声。
“真陈思雨还在红旗大队农田水利工地干活。她压根没收到录取通知书,也不知道自己考上了江省大学。”
叶小鹿按住桌沿。
杨导员站了起来,膝盖撞得椅子往后退了半尺。
江屿川问:“见到本人了?”
“见到了。大队长开拖拉机把她送来的。”
江进步吸了口气。
“她得知自己被录取,当场就哭了,拉着我问了三遍,问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。”
“试卷和成绩核了吗?”
“核了。我和娇娇陪她去了教育局。王局长调出考号、成绩底册和录取记录,照片、户籍、笔迹,全能对上。”
“录取通知书呢?”
“县招生办登记显示,通知书被一名自称陈思雨表姐的人领走了。”
“对方拿着介绍信,上面盖着红旗公社的章。公社已经核过,那枚章不对。”
江屿川翻过桌上的报名表。
“档案怎么转出去的?”
“转递登记被人涂改过。”
江进步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原经手干事交代,材料是教育局一名姓高的办事员催着提前封走的。高办事员今天没上班,家里也没人。”
江屿川扶正银边眼镜。
“马上联系公安,请他们依法控制高办事员的办公室和住处。封存与搜查手续尽快补齐,任何人不得私自进去翻动。”
“我已经请王局长联系公安了。”
“让宋娇娇陪着陈思雨,先稳住她。”
江屿川看向封好的牛皮纸袋。
“户口证明、大队证明、准考证存根、成绩底册抄件,全都带齐。”
“带她来省城?”
“买最近一班火车票。大队和教育局各出一人陪同,车票、介绍信今天办完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到了江省大学,再当面对质。”
江屿川顿了顿。
“路上别透露宿舍里那个人的家庭情况,也别让无关人员接触陈思雨。”
“我亲自送他们上车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江屿川的声音压了下来。
“通知王局长,立刻启动全县录取档案自查。”
电话那头只剩下拖拉机的声音。
过了两秒,江进步才开口。
“全县都查?”
“所有录取通知书领取回执、户口转出记录、档案转递记录、学校报到存根,逐份核对。”
“少一张回执,就查领件人。少一道签名,就查经手人。照片对不上,直接封档。”
江屿川看着桌上那只牛皮纸袋。
“一个陈思雨能被换,就会有第二个。”
“明白,我马上去办。”
电话挂断。
杨导员握着保温杯,半天没喝上一口。
一张普通的新生报名表,已经牵出了假介绍信、假公章、被涂改的转递登记,还有一名下落不明的办事员。
这回,事情大了。
“江同志,这件事必须马上报告学校。”
杨导员放下保温杯,拿起桌上的校内通讯录。
“招生办、保卫处、系领导,都得通知。”
“请学校成立核查组。”
江屿川将封好的材料推到她面前,逐条交代。
“保卫处控制相关人员,招生办立即封存原始档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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