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校分好的床位,先来的人也不能替别人作主。”
叶小鹿跨进宿舍,弯腰抱起走廊里的被褥,拍掉枕巾上的灰土。
“这是谁的铺盖?”
穿蓝大衣的女生还按着皮箱,听见问话,腮边绷了起来。
“我来得晚,想选个下铺,有什么问题?”
“想选可以商量,把别人的铺盖扔出去算怎么回事?”
叶小鹿抱着被褥站在床边,声音没有抬高。
江屿川提着木箱进门,将箱子放到叶小鹿的床架旁。他没有插话,只把堵在过道里的脸盆往里面挪了挪。
蓝大衣女生看了看叶小鹿怀里的被褥,又看向宿舍里的另外几张床,手掌离开皮箱。
旁边扎着两条辫子的姑娘赶紧上前,接住被褥另一头。
“同学,你也是三零二室的吗?我叫赵舒华。”
她把过道腾出来,与叶小鹿一起将被褥放回原来的下铺。
“叶小鹿,经济专业。”
“叶小鹿?”
赵舒华手里的被角往下一滑,又被她抓了回来。
“你就是报纸上那个全省理科第一?”
叶小鹿抚平枕巾,笑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考试已经过去了。进了学校,大家都得从头学,往后就是同学。”
她没再谈自己的成绩,低头把床边散落的绑绳收拢起来。
“这床被褥是刘盼娣的。”赵舒华指了指门外,“她跟朋友买暖瓶去了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蓝大衣女生将皮箱搬下床架,低头整理搭扣。手掌在衣摆上搓了几下,她才开口。
“我叫陈思雨,会计专业。”
“陈思雨?”
叶小鹿挑起眉,将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。
陈思雨的肩背绷住了。
“怎么,你认识我?”
“就是觉得名字好听。”
叶小鹿没有继续问,把最后一根绑绳塞进床板下面。
江屿川已经打开木箱,将叶小鹿的褥子搭上铺位。她见他一个人忙活,踩着床架便想上去。
江屿川握住她的胳膊,将人拦了下来。
“快铺完了,你别上去。”
“我自己的铺盖,总不能全让你收拾。”
“路上抱了一天箱子,还没累够?”
江屿川把褥子四角压平,铺好床单,又将枕头放到靠墙的一侧。
“暖壶放在下面。夜里渴了,别摸黑爬高取水。”
“知道了,管家。”
叶小鹿嘴上打趣,还是站在床边,把洗漱用品一件件放进脸盆。
陈思雨背对众人,反复拨弄皮箱搭扣,再没接话。
叶小鹿摆好牙缸,想起报名处那位学姐交代的事。
“舒华,我们还得去找导员,晚点再聊。”
“快去吧,办公楼就在礼堂东边。”
叶小鹿应了一声,与江屿川出了宿舍。
脚步声沿楼梯下去,三零二室的门重新合上。
陈思雨盯着门板,等外面的脚步消失,才低头掀开皮箱搭扣。箱盖抬起半掌高,又被她压了回去。
宿舍楼外,叶小鹿与江屿川穿过礼堂前的小路。积雪堆在路边,办公楼已经露出红砖墙。
叶小鹿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屿川,红旗大队也有个叫陈思雨的。”
江屿川放慢脚步。
“和刚才那个女生重名?”
“嗯,名字、年纪都差不多。”
“觉得不对?”
“眼下还说不准。”
叶小鹿把手揣进大衣口袋。
江屿川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。
“先去见辅导员。”
两人走到办公楼前,墙角堆着未化的雪,红砖外的灰皮掉了几块。
叶小鹿顺着木楼梯上楼,找到门牌,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进。”
办公室里烧着煤炉,桌上堆着花名册和两捆报名材料。
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同志坐在桌后,正低头核对姓名。听见开门声,她抬起头。
叶小鹿又敲了两下门框。
“杨导员,经济专业叶小鹿来报到。”
杨导员手里的笔停住。她从文件堆中翻出新生花名册,在第一行点了两下。
“全省第一,经济专业可等着你呢。路上顺利吗?”
“挺顺利。”
叶小鹿拉开椅子坐下。
杨导员合上钢笔,转头看向江屿川。
“这位同志是家属?”
江屿川答得干脆。
“是,我是叶小鹿的丈夫,江屿川。”
杨导员点点头。
“家属先等一会儿,我要交代她几件事。”
“您忙,我在这里等她。”
江屿川拉开木椅,在叶小鹿身边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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