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,叶小鹿与江屿川提着给家里人买的新衣服回到永安县。
刚进家门放下东西,院门便被人推开。
江进步提着两包水果糖和几斤猪肉,顶着满头热气跨进堂屋。
他把东西搁上八仙桌,反手蹭了蹭冻红的鼻尖。
“鹿姐,川哥,我来报个喜。”
江屿川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。
“房子的事定下了?”
江进步接过杯子连喝两口,拉开板凳坐下,手掌在膝盖上搓了两把。
“定下了,就在隔壁柳树巷。”
“两间正房带个小院,房款全清,钥匙也拿到手了。”
他咧着嘴,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我明天去刷一遍大白,年后结婚就能住。”
叶小鹿抓起一把瓜子。
“动作够快。”
“你那点存款全填进去了吧?”
“结了婚就是两口子过日子,总不能让娇娇跟着我挤单身宿舍。”
江进步捧着热水,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“我多干点活就行,她嫁给我,总得有个安稳住处。”
叶小鹿磕开一粒瓜子,朝他竖起大拇指。
“娇娇没看错人。”
腊月二十六清早,江进步提着行李赶到火车站。
宋娇娇拎着网兜跟在后面,走几步便整理一次围巾。
“你娘真知道我要去?”
“她会不会嫌我脾气大?”
“她催了三封信,还嫌我动作慢,你怕什么?”
宋娇娇踩上车厢踏板,心里仍没底。
“乡下规矩多,我要是做错了,你得提前提醒我。”
江进步接过网兜,抬起胳膊护着她上车。
“我家的规矩就一条,谁娶媳妇,谁护媳妇。”
火车中午停在红星公社站,两人又走了四里土路。
刚到村口,江进步突然捂住宋娇娇的耳朵。
鞭炮沿着土墙响成一串,红纸屑铺了半条路。
宋娇娇被响声逼得往他怀里躲,村里人跟着笑起来。
江母穿着新棉袄,领着一家老小迎出村口。
“是娇娇吧?可把你盼来了,快让婶子瞧瞧!”
宋娇娇脸上发热,准备了一路的话全堵在嘴边。
江父朝院门摆手。
“外头冷,进屋说,锅里还炖着肉呢!”
堂屋的锅盖被热气顶得咣当作响,杀猪菜的香味顺着门帘往院里钻。
江母端来一盘大棒骨,在蓝底白花围裙上擦净双手,又进里屋抱出一个红布包。
红布解开,二十五张大团结分成三叠,用红纸条扎得齐整。
“娇娇,这是我跟他爹给你准备的。”
江母抽出五张钱,塞进宋娇娇手中。
“五十块是见面礼,你自己收着,想买什么就买什么。”
她拍了拍剩下的两叠钱。
“这二百块是彩礼,等你爸妈来信,咱们按两家的意思办。”
桌边几个亲戚停下筷子,坐在门口的婶子也把大棒骨放回了碗里。
江母转头看向江进步,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。
“进步,过日子拌几句嘴,我不掺和。”
“你要敢摔东西、动手欺负人,就先滚回来住柴房,别进新房的门。”
江进步坐直身子。
“娘,您放心,我带她回来过日子,不是带她回来受气的。”
宋娇娇低头捏着那五张钱,眼底压着水光。
她把钱收进棉袄内侧口袋,端起桌上的白酒盅。
“叔,婶,我会和进步把日子过好。”
江进步嘴快咧到耳根,赶紧端起自己的酒盅碰了过去。
正月初八,两人先到红星公社登记领证,又回江家村办了酒席。
正月十二,宋父在永安县饭店办回门宴。
县委几名干事坐在角落,嗑着瓜子闲聊。
张干事朝主桌撇了撇嘴。
“排场摆得再大,男方还不是乡下出来的。”
旁边那人把瓜子放回碟子。
“江进步这些年跑前跑后,活没少干,房子也是自己买的。”
“今天吃人家的喜酒,你少说两句。”
张干事扯了扯嘴角。
“他能进县里,还不是跟对了人?”
“天天跟在江县长身边,攀上关系了呗。”
这回没人接她的话。
饭店木门被推开,风跟着灌进屋里。
江屿川穿着深灰中山装,抬手扶正银边眼镜,径直走向主桌。
宋父赶紧起身迎接。
“江县长,叶同志,快请坐,给你们留着位置呢!”
“今天是家宴,宋叔喊我们名字就行。”
江屿川与宋父握过手,将礼单交给记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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