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川核过编号,签下姓名,又检查了邮戳和封口。
“这么早送来,路上辛苦了,进屋喝口热水吧。”
“还有半条街等着送呢,改天再喝,先走了。”
邮递员蹬车出了巷子,车铃隔着院墙响了两声。
江屿川回到堂屋,将信封推到叶小鹿的饭碗旁。
“省城来的,先看里面的材料,粥凉了我再给你热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托人办的,连口风都没透给我?”
“收到通知书那天写的信,战友办事还算利落。”
叶小鹿拆开信封,里面装着房管政策抄件和四份公开房源登记抄件。
“公开登记房源、产权审核办法、买卖申请流程,全齐了。”
“先挑地方,再核手续,钱的事情放在最后谈。”
叶小鹿翻过两页,目光停在第三份房源登记表上。
“这套小院离江省大学步行只有十分钟,位置倒合适。”
江屿川夹起咸菜,扫过登记表上的挂牌价格。
“两间正房,两间厢房,还有水井,价格却低了一大截。”
“便宜得没道理,备注栏也写得含糊,只提居住证明。”
“底下没有产权编号,也缺历次变更记录,先别碰。”
院门外传来老陈的喊声,他夹着棉帽走进堂屋。
“小叶,你家锄头借我用半天,我把后院冻土刨开。”
“墙角第二把,木柄松了,您用以前先塞块木片。”
老陈拿起锄头,路过饭桌时瞧见了房源单上的价钱。
“这么便宜!离大学还近,赶紧汇定金抢下来啊!”
“晚半天都能让人买走,这年头哪有等人的好房子?”
叶小鹿用手按住备注栏,朝老陈摇了摇头。
“只有居住证明,没有产权编号,这钱汇出去容易,退回来难。”
“房子都登记在房管局了,还能出什么岔子?”
“登记出售只说明有人挂了牌,挂牌人有没有权卖,还得查底档。”
老陈摸着锄头木柄,低头又读了一遍备注。
“照你这么一讲,这几个字确实藏着事。”
“我先查原始底档,所有人同意出售,才谈定金。”
“行,你们两口子办事比算盘还细,我不瞎出主意了。”
老陈扛着锄头离开,叶小鹿将房管部门的电话号码抄到纸上。
“省城长途不好接,我明天去邮电局登记。费用咱们自己付,核查用途也照实说。”
江屿川端起茶缸,看了她一眼。
“行,带上房源登记表,地址和公章日期都要报清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点,县邮电局接线员将电话转进省城房管局住房管理科。
叶小鹿拿着登记表,先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用途。
“同志,我是永安县居民叶小鹿,已经被江省大学录取,准备购买槐花巷十二号的登记房源。”
“我想核实这套房的产权状态和过户条件,麻烦您查一下底册。”
“登记人是谁?房源表上的公章日期也报一下。”
叶小鹿逐项念完,话筒里传来翻动册页的声音。
“槐花巷十二号原房主已经去世,子女共有五人。”
“现在挂牌的登记人,是排行第三的周庆安吗?”
“对,可他只有居住证明,房产还没完成继承分割。”
“其余四位有没有委托他出售,底册里登记了吗?”
“没有。两人在外省,一人在部队,长女去了西北。”
“同志,这套房目前能不能办理产权转移?”
“办不了,五人都得签字,缺一个也不能办过户。”
叶小鹿记下答复人的姓名、科室和查档时间。
“麻烦您再报一下底档编号,我写进核查记录。”
电话挂断,她付清长途费用,将收据夹进房源材料。
叶小鹿回到县政府时,江屿川刚开完会。
她把核查记录推到他面前。
“槐花巷十二号,兄妹五人共有,老三私自挂牌。”
“定金一旦交了,卖家能拖上几年,房契照样办不下来。”
江屿川脱下外套,拉开公文包。
一叠存单、七天假期的审批材料和两张火车票,被他放到桌面。
“钱够买另一套二进院,产权明晰,独门独户,走到学校二十分钟。”
“腊月二十出发,车票也留好了。”
叶小鹿看着桌上的东西,过了片刻才开口。
“江屿川,你准备这些用了几天?”
“槐花巷那套产权不清,咱们不买。”
江屿川取出今早收到的电报,压在存单旁边。
“战友又筛出一套。产权档案能对上,房主也同意在房管所当面交易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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