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叶小鹿走到礼桌前,放下两个红色首饰盒。
“新婚酒没赶上,这份贺礼今天补给你们。”
盒盖打开,两块上海牌机械表并排放在绒布上。
邻桌的人停下筷子,纷纷朝礼桌看了过来。
宋娇娇赶紧起身。
“小鹿,这礼太重了!”
“票和钱是我跟屿川自己攒的,你安心收着。”
叶小鹿把女表扣在她腕上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往后过日子守时守信,别为几句气话闹散了心。”
江屿川拿起男表,递给江进步。
“照顾好娇娇,好好过日子。”
江进步双手接过。
“川哥,谢谢。”
角落里,张干事低头把撒在桌布上的瓜子皮拢回碟中。
先前劝她少说话的人端起茶杯,没再理她。
正月十四上午,叶小鹿拿着街道证明出了门。
冯建军领着冯喜,小思齐跟在旁边蹦跳。
育红班老师核过户口和接收证明,盖下印章。
“两个孩子正月二十二入托,饭盒上要写名字。”
冯喜拉着哥哥的手,主动报出姓名。
“老师,我叫冯喜,我会自己吃饭,也会穿衣服。”
冯建军弯下腰,替她扣好松开的棉袄扣子。
“放学我来接你和齐齐,谁也不会丢下你。”
冯喜点点头,站在老师面前,没再往哥哥身后躲。
正月十五夜里,江家堂屋堆满封好的纸箱。
沈玉兰把肉酱装进玻璃瓶,又缠了两层棉布。
“省城买肉不方便,这几瓶能拌面,也能夹馒头。”
“妈,我去念大学,您弄得跟逃荒一样!”
“少贫嘴,你忙起来能把吃饭忘个干净。”
冯建军站在门边,挺起胸膛接过钥匙。
“婶子放心,我会帮姥姥看好院子,也会辅导他们功课。”
叶小鹿摸了摸他的后脑勺。
“先顾好自己的功课,家里的事有大人安排,用不着你一个人扛。”
正月十八清早,一家人乘班车赶到县火车站,又换上开往省城的列车。
火车哐当走过两站,省城站牌出现在窗外。
众人提着行李赶到新院,木门一推开,门框上的灰便落了下来。
小思齐捂着嘴,连咳了几声。
“先开窗,建军跟我扫地,两个小的捡废纸!”
江屿川分完活,提水刷洗灶台和火墙。
忙到入夜,炕席已经铺平,火墙也透出了热气。
孩子们睡下后,江屿川端来木盆,蹲在炕边。
“水温试过了,把脚放进来,明天还得忙一天。”
叶小鹿踩进热水,垂眼看着他。
“江县长,你列的那几个人名,我都快背下来了。”
“学校里的事先找辅导员,校外遇上急事找周启明。”
江屿川替她擦洗脚踝,掌上的硬茧蹭过皮肤。
叶小鹿俯身抱住他的肩,许久没有松手。
“江屿川,我会早点学完,也会按时回家。”
正月二十,江屿川陪她走进江省大学报名处。
档案核验完毕,工作人员递来宿舍钥匙。
“经济系叶小鹿,女生三号楼,三零二室。”
叶小鹿收好单据,与江屿川并肩上了三楼。
三零二室的门敞着,一床铺好的被褥横在走廊上,枕巾蹭了一道灰。
屋内,一个穿蓝大衣女生的女生把皮箱压在下铺中央,手掌按着床架。
“这张下铺我要了。”
“谁铺的,自己搬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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