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干事被带向门房,鞋底在雪里拖出两道印子。
叶小鹿转过身,抬高嗓门:“县里已经启动抢险预案,考务工作仍照原计划准备。”
“没有任何单位放弃你们。”
“谁再传停考消息,先拿出盖章文件!”
人群停在台阶下面,那名男知青捡起掉在雪里的行李:“叶干事,真有人去处理了?”
“抢险队已经出发,能公开的只有这些。”
男知青点了点头:“那我等。”
他走到铝桶前:“给我一碗姜汤,我的手冻得拿不住笔了。”
老陈舀满一碗:“喝完进教室,别在风口站着。”
北侧养护路上的积雪被履带碾实,两辆车数次停下清障,抢险班轮流破开横在路上的冰坎。
赶到夹皮沟外时,养路房门口的机要员已经举起红旗:“人在这里!”
江屿川跳下车,一脚陷进齐腰深的雪窝。
江进步扑过去拽住他的胳膊:“江县长,看着脚下!”
“先去车边。”
两人踩着抢险队挖出的脚窝靠近吉普车,车尾陷在路沟里,后备箱上压着厚雪,两名机要员守在铁柜两侧,牙齿冻得碰个不停。
“封条有没有动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交接册拿出来。”
“江县长,时间不够了,先把箱子抬走吧!”
“不核封条,谁也不能动箱。”
江屿川扫掉铁柜锁扣上的雪,逐项核对编号,骑缝章和押运登记。
“封条完整,编号一致。”
“原押运员两人随车,教育局干部一人随车,接收人员现场签字。”
他转头看向江进步:“记时间。”
“下午三点五十二分。”
“转运。”
四名地方押运人员抬起铁柜,六名战士架好踏板稳住车身,没有碰封条和箱锁。
铁柜被固定在后车内侧,两名原押运员和一名教育局干部坐在旁边,交接册由其中一人抱在怀里。
江屿川拍掉军大衣上的冰渣,登上头车:“雷营长,回县城。”
雷营长推上操纵杆:“来时的路又积了半尺雪。”
“能开多快?”
“保证车辆不侧翻,四点二十左右能过五道沟。”
江进步掏出怀表:“江县长,离五点只剩一个小时零八分。”
履带车调头驶进风雪。
头车刚越过五道沟北侧的冰坎,军用电台里便传来后车驾驶员的喊声:“报告,后车左侧履带卡进冰缝!”
雷营长踩下制动。
江进步打开怀表,喉咙发紧:“四点二十。”
“离五点,只剩四十分钟。”
左侧履带陷进冰缝,几块硬冰顶在承重轮下,后车朝路沟倾斜,每晃一下,铁柜上的固定绳便绷紧几分。
雷营长跳下头车,趴进雪里检查履带。
“销子没断,冰坎顶住了承重轮。”
“多久能挖开?”
“全靠人挖,至少二十分钟。”
江屿川解开军大衣扣子,将衣摆掖进腰间。
“用头车拖。”
雷营长抬起头,“路面太窄,钢索一吃力,后车可能翻进沟里。”
“先把铁柜转到头车呢?”
“车身已经歪了,现在抬箱,封条和箱锁都可能磕坏。”
两名机要员从后车钻出来,一左一右守在车门旁。
“江县长,铁柜由我们看着,人能留下,卷不能进沟。”
江屿川蹲到履带旁,用钢钎敲了敲冰层,又朝右侧路沟量了几眼。
“头车倒回来,用钢索拉住后车。”
“抢险班从左侧破冰,右侧装雪袋,先把车身托住。”
“履带脱困后跟紧头车,前面再有冰坎,由头车开路。”
雷营长抓起军用电台。
“全班下车,钢钎破冰!”
“六个人填右侧路沟,麻袋装满雪,踩实以后垫到履带下面!”
江进步抄起铁锹,“我也去。”
江屿川从战士手里接过钢钎。
“还说什么,动手。”
钢钎砸进冰层,碎冰滚进车底,战士轮流抡钎,闷响追着闷响,承重轮下的冰坎很快被凿出缺口。
后车司机守住操纵杆,雷营长站在两车之间,挥手指挥头车收紧钢索。
“再收半尺!”
“停!”
“右侧雪袋再加两层!”
几个战士扛来麻袋,踩着齐膝深的雪,将袋子塞进右侧履带下方,另有两人挥动铁锹,把路沟里的积雪拍实。
铁柜旁的机要员按住固定绳,重新检查箱体和封条。
“封条完整,箱体没有移动!”
雷营长踩上履带,将钢钎探进承重轮下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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