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线里传来纸页翻动声,雷营长把嗓门收了收:“绝密高考试卷困在夹皮沟,车陷进路沟,国道也封了?”
“对。”
江屿川按住地图:“下午五点前必须送进保密库,过时永安考点暂停启用。”
“你要多少人?”
“两台重型履带车,一个抢险班,配拖车钢索,破冰铲和军用电台。”
“部队履带车辆出营要上级批准,你等我请示。”
“十五分钟后,我必须得到答复。”
江屿川看了一眼挂钟:“雷营长,县里已有两百多人困在路上清雪,两千多名考生等着参加考试,其中有人复习了十年。”
“我不问车辆原本承担什么任务,只要履带能压开十五公里积雪。”
线路空了几秒,雷营长才开口:“江屿川,你这脾气还是没改。”
“等卷子入库,我请你喝酒。”
“少开空头账。”
雷营长扣住话筒:“给我十五分钟。”
军线断开不到两分钟,桌上的红色电话又响了,江进步接起电话,报完单位便捂住话筒:“江县长,市交通局赵局长。”
江屿川接过听筒:“赵局长。”
“江县长,听说你向部队借履带车了?”
“消息传得够快。”
“这可不是普通运输,部队车辆不熟悉夹皮沟路况,密卷中途换车还要重新验封,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谁负责?”
“按市招办规定,由县政府组织抢运。”
“江屿川,你别逞能。”
赵局长抬高嗓门:“车辆已经陷进路沟,可以按特殊情况上报,考点暂停启用,总比试卷损坏或者泄密强。”
“暂停以后呢?”
“等上面研究。”
“今年没有补考预案。”
“那也不能拿密卷冒险!”
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声音:“军车进山,押运人员还得重新调整,万一翻进沟里,这个责任整个永安县都担不起。”
江屿川笑了一声:“赵局长,值班电话按应急调度规定,由机要员同步记录。”
对面没了声音。
江屿川翻开文件夹:“十一月二十八日,永安县提交冬季国道清雪申请,备案号一九七冬交十六号。”
“市交通局批复,经费不足,暂不增派除雪设备。”
“十二月二日,我县再次申请防滑料和履带清障车,你签字驳回,理由是永安近期无重大运输任务。”
赵局长抢过话头:“你翻这些旧账干什么?”
“现在试卷困在国道上,你劝我主动放弃考点。”
江屿川握紧听筒:“永安考点不能停,两千多名考生也不能白等。”
“抢险车我协调,密卷我去接,责任书由我签,真出了问题,全部记在我江屿川名下。”
“江县长,你别把话说死……”
“你若反对抢运,请发正式文件。”
“写明市交通局建议永安放弃考点,再签上你的名字。”
电话里传出几声杂音,线路断了。
江进步抬起胳膊擦掉额头上的汗:“他挂了?”
“敢说,不敢签。”
军线再次响起,雷营长开门见山:“上级批准执行道路抢险任务。”
“两台履带式牵引车已经出营,抢险班十二人,二十分钟后到县政府门口。”
“军方负责道路抢险和人员救援,密卷交接仍由地方机要人员负责。”
“可以。”
江屿川套上军大衣,抓起手电筒和保密交接册:“进步,跟我走。”
“江县长,外面的雪还没停!”
“所以才要抢时间。”
二十分钟后,两台履带式牵引车开进县政府大院,履带碾过冻硬的积雪,砖地上的冰壳碎在车后。
江屿川登上头车,把地图交给雷营长:“走北侧养护路,绕过五道沟的国道路段。”
“那条路窄。”
“右侧没有深沟,侧滑以后还有回车余地。”
雷营长卷起地图:“坐稳了。”
履带车推开院门外的积雪,朝夹皮沟驶去。
县中学大门外,几十名知青挤在屋檐下,大门只开着一道侧门,考场安排还没贴出来,外乡考生的住处也没有登记完。
“都十点多了,安置教室什么时候开?”
“考场安排怎么还不贴?”
“是不是考试取消了?”
一名男知青抓住门卫的胳膊:“同志,你给句准话!”
“上面还没发新通知,我不能乱讲。”
门卫护住登记册:“大家先去背风处等着,别堵门!”
“我们坐了两天拖拉机才到县城,连住的地方都没有!”
“教育局的人到底在忙什么?”
人群往前挤,铁门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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