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从木箱最上面抽出一本农技册子,挡开他的手,把书塞进他怀里。
牛大勇接住书,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扯开外层牛皮纸。
封皮上的黑体字露出来。
《母猪接产与仔猪护理》。
牛大勇低头盯着书名,翻开两页,脸颊上的肉抖了两下。
“谁大半夜学母猪接产?”
“后面肯定还藏了别的书!”
站在他身后的跟班踮起脚,朝教室后排张望。
窗外站着一个人。
江屿川站在窗前,肩背挡住大半扇窗。
那名跟班落下脚跟。
“江……江县长?”
江屿川开口。
“看够了吗?”
“我们拿着检举材料过来查书。”
“谁给你们的调查权?”
江屿川踩灭烟头,推门进屋。
牛大勇赶紧举起那本农技册子。
“江县长,他们挂着农技夜校的牌子,私下肯定学了别的!”
江屿川拿起桌上的批复。
“县政府批准试办夜校,红旗大队提供场地,大队登记教材和公物,名册送县里备案,现场留影存档。”
“牛大勇,你进门前看过告示吗?”
“我有实名检举信!”
“检举信交给哪个部门了?”
“受理回执拿出来。”
牛大勇握着书,嘴唇动了几下。
“信还在我兜里!”
“我先把证据查出来,再交公社!”
“检举材料没有递交,公社也没有给你检查手续。”
江屿川的语速压低。
“谁批准你闯门搜书?”
“我这是替公家办事!”
“替公家办事,先学会按程序办事。”
江屿川点了点裂开的门栓。
“擅自闯入农技夜校,踢坏公物,打断教学,强行翻查教材。”
“这些事,江进步全拍下来了。”
江进步举起相机。
“翻倒的课桌、抬起来的脚,还有门上的裂口,全在底片里。”
江屿川朝门外招手。
“公安同志,请进来处理现场。”
等在院里的民警冲进教室,将牛大勇几人分开控制。
牛大勇甩开按着他胳膊的人,转身往门口冲。
两名民警将他按住,手铐扣上手腕。
“我是来立功的!”
“你们凭什么铐我?”
“我是替公社查问题!”
叶小鹿走到墙角,捡起玻璃灯罩,检查完才放回桌上。
“牛大勇,门栓和课桌,一块五。”
“叶小鹿,你还惦记那点钱?”
“公家的钱,一分也不能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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