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……”
冯建军的胳膊停在半空,包着绷带的手被妹妹攥住,半天没敢动。
“幺妹,你再喊一遍。”
冯喜张了张干裂的嘴,声音仍旧发哑。
“哥。”
冯建军低下头,用袖子擦过脸,转身拉开旧书包。
“哥哥给你看一样东西,这是齐齐送的铁皮汽车。”
他从书包底下取出一辆巴掌大的汽车,车壳涂着红漆,底下露着齿轮。
“上车前,齐齐偷偷塞进来的,他让我把你接回家。”
冯建军把汽车放进妹妹怀里,握住上面的发条拧了两圈。
“按住这里,下面的齿轮就会转,放到地上,它能自己往前跑。”
冯喜垂下脸,手掌按在车顶,拇指来回摸着掉漆的地方。
“永安的家里有姥姥,还有叔、婶子和齐齐。”
“咱们住东厢房,炕烧得热,院里能堆雪人,齐齐还会推着木头车到处跑。”
“婶子会盯着咱们吃饭,叔给我立了三条规矩,第一条就是在外头受了欺负,家里给咱们撑腰。”
冯建军吸了吸鼻子,把滚到床边的车轮拨回原位。
“以后你也有家。”
冯喜抱住汽车,抬起手,碰了碰哥哥缠着绷带的手背。
“哥。”
“哎,哥哥在。”
“哥哥能抱你吗?”
冯喜没有出声,两条细瘦的胳膊却从被子里抬了起来。
冯建军弯下腰,避开她身上的伤,将妹妹连被子抱进怀里。
“幺妹,哥哥来晚了。”
“哥哥找了你好久,扒过煤车,睡过货棚,还差点让人贩子抓走。”
“我没把你丢了,我找到你了!”
他再也撑不住,搂着妹妹放声大哭。
冯喜抱着那辆铁皮汽车,脸埋进哥哥的棉袄,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哭声。
护士拿着针管站在床边,抬手擦了擦脸。
“让他们抱一会儿吧,药晚两分钟扎,耽误不了。”
叶小鹿扶住病床栏杆,鼻子发酸,转身靠到了门边。
江屿川将手帕递给她。
“擦擦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嗯,屋里漏雨,水落你脸上了。”
叶小鹿瞪了他一眼,接过手帕按住鼻子。
楼梯间忽然传来灰胡子大队长的声音。
“先让建军按个手印,写清楚不追究大强,公安总得听苦主的吧?”
会计压着嗓子接话。
“那丫头年纪小,哄两句也能按手印,等大强回村,咱们再按族规罚他。”
江屿川摘下眼镜,用绒布擦过镜腿,重新戴好。
叶小鹿将暖壶放回椅边。
“还没走远,又惦记着骗孩子按手印?”
两人走到楼梯口,灰胡子大队长正拉着会计往下退。
“江县长,你别听岔了,我是想给两边留条活路!”
“被卖的孩子躺在病床上,卖人的倒先来找活路。”
江屿川从值班公安手里取过一份《治安管理处罚条例》摘录,翻到折页处,甩到大队长胸前。
纸页擦过他的脸,落在棉袄上。
“自己看,不识字就让会计念。”
会计捡起纸,只读了两行,脖子便往衣领里缩。
江屿川抬手点着上面的条文。
“聚众扰乱公共秩序,阻碍公安依法办案,包庇违法犯罪人员,伪造证言,每一项都要单独调查。”
“冯大强夫妻卖孩子,何跛子倒卖孩子,你领人持械堵路,谁犯哪条,追谁哪条。”
大队长抓紧纸页。
“全村那么多人,公安还能全抓了?”
“动过手的查动手,堵过路的查堵路,作过假证的重做笔录。”
“你领头敲锣,逼各户出人,还差点耽误孩子送医,现场公安全认得你。”
江屿川推了推银边眼镜。
“回到永安,我会以县政府名义向安和县委和地区行署发函。”
“信里会写清,永安县临时照看的拐卖案证人返乡指认期间,遭到你们持械围堵;受害儿童获救送医,又被你们拦路。”
大队长抬起胳膊,纸被揉出响声。
“你管得也太宽了!”
“建军的临时照看手续盖着永安公安和民政的章,他妹妹也将跟我们回永安治疗。”
“你若认为我越权,可以写材料交给市委组织部。”
叶小鹿抬手指向楼下。
“你刚才骗孩子写谅解书的话,值班公安也听见了。”
“再不走,今晚就能住进县公安局。”
大队长扔下那页摘录,拉住会计便跑。
他踩空两级台阶,膝盖磕上楼梯扶手,棉帽也滚到了墙根。
会
>>>点击查看《拒绝下乡,我在七零政府办当卷王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