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还多少。”
叶小鹿起身,从炉边端来一碗棒子面粥,塞进他手里。
“我们家应下的事就不会变。”
“现在,把粥喝干净。”
“明天去学校好好学习。”
冯建军捧着碗,还想开口。
叶小鹿直接把筷子塞给他。
“真到了找到你妹妹那天,你连封信都写不明白,拿什么接她回家?”
“难道还让她跟你一起扒煤车?”
冯建军低头喝了一大口粥,烫得直吸气。
“我会好好学。”
“以后我给幺妹写信,也能认去她那里的路。”
他说完,低头继续喝粥。
江屿川取出信纸,提笔写下收信人的名字。
叶小鹿坐到他旁边。
“今晚就写?”
“先发一封电报,请他帮忙核对青禾镇、石头村和水渠事故。”
“信明早交邮局,用挂号件。”
“那边的人可靠吗?”
“老同学,人品过关。”
江屿川写完第一行,手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走过十一点。
“建军,该睡觉了。”
第二天清晨,红旗小学一年级教室里,学生坐得比往常都直。
冯建军穿着补好袖口的蓝棉袄,背着旧帆布书包走进后排。
他刚坐下,前排几个孩子齐齐转向教室门口。
牛大勇黑着脸站在那里,手里拎着一包红糖。
胖虎缩在父亲旁边,脚刚往后退,屁股上便挨了一脚。
“过去!”
“你昨天怎么欺负人的,今天怎么赔礼!”
胖虎一瘸一拐挪到冯建军桌前,把红糖往桌上一放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。”
许老师拿教鞭敲在讲桌上。
“牛建国,大声点!”
“跟谁道歉?为什么道歉?”
胖虎哆嗦了一下,扯开嗓子。
“冯建军,对不起!”
“我不该骂你是叫花子,不该踢你,也不该抢你的书包!”
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!”
冯建军没有去拿红糖。
江屿川昨晚的话还留在耳边。
占了理,也不能贪别人的东西。
他站起身。
“我原谅你这次。”
“这包糖拿回去。”
“你骂了我,我打了你,扯平了。”
牛大勇从口袋掏出五毛钱,往桌上一拍。
“这是你棉袄的修补钱。”
“衣服破了,补丁也是家里用旧布补的,没花五毛。”
冯建军从中拿起一毛。
“线、布和耽误的工夫,我拿一毛。剩下的您收回去。”
牛大勇把下巴绷紧,抓起剩下的钱和红糖,转身出了教室。
许老师收起教鞭。
“事情到这里为止。”
“往后谁再辱骂同学,一样请家长!”
下课铃响了,许老师前脚离开,胖虎后脚便凑到冯建军课桌旁。
他扭了半天,压低嗓门。
“你昨天绊我那一下挺准的。”
“要不,你来当我们青龙帮的副帮主?”
“以后学校里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前排几颗脑袋齐齐转了过来,后排有人拍了下桌子。
冯建军翻开田字格本,握住铅笔,一笔一画写下“冯建军”。
“不当。”
胖虎愣住了。
“副帮主你都不当?”
“我得扫院子、洗碗挣饭钱,还得认字。”
冯建军继续写第二遍。
“没空陪你们玩打架的游戏。”
胖虎挠了挠头,回到座位。
过了半晌,一张纸条从前排传来,压在冯建军的田字格本旁。
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。
“那我帮你扫院子,能教我绊人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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