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晨,冯建军蹲在院角劈柴。
斧头落得稳,木柴顺着旧裂口分开。他把粗细两堆码齐,又将木屑扫进簸箕。
小思齐推着小木头车绕过来,扒住他的棉袄。
“哥哥,我跟你去上学吧!”
冯建军手上一停,耳根涨红。
“思齐,这个得问叔叔婶婶。”
叶小鹿推着自行车走出廊下,听见这话,抬手替思齐扶正棉帽。
“你年纪还小。等过了年,妈妈送你去幼儿园,到时候也能背着书包去上学。”
“好吧!”
江屿川穿好大衣出来,将封好的信递给叶小鹿。
叶小鹿检查地址和封口,把信塞进挎包。
“这封挂号信我上班路上寄出去。南边有了回信,家里马上告诉你。”
冯建军放下斧头,站起身。
“婶子,我记住了。”
江屿川从她手里接过车把,拍了拍绑着坐垫的后车座。
“叶老师,上车,该上班了。”
自行车行到邮局门前,江屿川捏住车闸。
叶小鹿进去寄了挂号信,收好回执,这才重新坐上后座。
到了县政府,老陈已经把几张预算表铺满桌面。
“江县长,咱们一个星期前报上去的冬季菜篮子计划,红旗大队那片空地够用。”
“水井离得近,运肥也方便,眼下就缺盖棚的膜。”
江屿川拉开椅子,把试点方案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永安县申报十亩,按每亩三百平米核算,一共需要三千平米防寒塑料膜。专项指标和配套款都列进了省里的调拨表。”
叶小鹿扫过预算,用铅笔圈住两笔开支。
“老陈,竹架和人工分开列,别混成一笔。”
“我也觉得该分,省得验收时说不清。”
江屿川把方案推过去,手掌压住纸角。
“专款单列,三联签收,棚子由红旗大队搭。”
老陈接过方案,脸上带了笑。
“这份功劳,全记在郑副县长头上?”
“记。市里越看重,他越有机会调出去。”
叶小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。
“他替永安挡了几年风,也该给个好去处。”
“人送走,权收回,大家面上都过得去。”
江屿川翻开内参,脸上没什么变化。
“先把菜种出来,再谈谁去哪里。”
走廊外响起一串脚步声。
江进步夹着文件进门,帽子上还沾着灰。
“江县长,市里把咱们的防寒膜指标扣了!”
老陈腾地站起来,椅背撞上墙根。
“省里批下来的指标,谁敢扣?”
“王专员亲自批的。”
江进步把文件摊开,手掌拍在红章旁边。
“他说永安那台收割器受损,试点能力需要重审。市里暂缓了咱们的指标和配套款,先转给邻县,赵县长今天就去办手续。”
叶小鹿低头核对批文,眉头压了下来。
“机械受损是前年那场仿造闹剧,早就结案了。”
“他拿旧事卡新项目,摆明了要把功劳送人。”
老陈在屋里转了半圈。
“三千平米的指标,够搭十亩棚!”
“没指标,也没配套款,咱们拿什么买膜?”
江屿川端起浓茶,翻到批文签字页。
“王专员给赵县长铺路,理由找得不高明。”
“章已经盖了,去他办公室吵,只会让他再补一道手续。”
门外传来车铃声。
郑副县长夹着公文包冲进屋,额头挂着汗。
“这还怎么干?棚没搭,政绩先让人抢了!”
“王专员这是拿我当软柿子捏啊!”
叶小鹿倒了杯热茶,推到他面前。
“郑县长,先喝口水,拍桌子换不回指标。”
“我哪还喝得下?”
郑副县长拍着大腿,鞋底直蹭地面。
“方案是我报的,地是我找的,指标归了老赵!”
叶小鹿抽出预算表,推到批文旁边。
“明天市委开扩大会议,您敢不敢当众把账问清楚?”
郑副县长的手停在半空,转头看向她。
“当众问?王专员坐在主席台上呢!”
“他坐在主席台上,也得认省里的调拨文件。”
“您只管把永安获批的指标要回来。核算室先盘活旧库存,试验棚不会停工。”
郑副县长盯住她。
“那是三千平米防寒膜。供销社库房翻个底朝天,也凑不齐。”
“旧库存只够搭两排棚。”
叶小鹿将圈好的预算转到他面前。
“先把架子立起来,把第一批菜种下去。剩下八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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