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干事推开审讯室的门,摘下帽子扇了两下,叹了两声。
“陈局,三个人都咬死认错了,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!”
陈局长揉着额角,眉头压得很低。
“这三个人配合得熟,手上肯定不止冯建军这一个孩子。”
冯建军抱着搪瓷缸,小声补了一句。
“短头发那个进巷子前,还朝墙后吹了两声口哨!”
“怎么吹的,你还记得吗?”
男孩点头,撮起嘴学了一遍,一声长,一声短。
隔壁拍桌子的动静停了,短发女人立刻喊起来。
“我什么都没干,别听那个小崽子胡讲!”
叶小鹿放下笔,拎起桌边的搪瓷壶。
“陈局长,我去添点热水,您借一步。”
两人走到审讯室门边,叶小鹿停住脚。
“她一听口哨就抢着喊,说明她怕同伙把账全扣给她。可以从这里问。”
陈局长看着她。
“你打算怎么问?”
“您告诉她,那个男人已经把她供成了经手人,让她自己核对人数和地点。”
老干事皱起眉头。
“可那个男人还没开口啊!”
“所以才要让他们互相猜。”
陈局长沉吟片刻,接过她的话。
“不许诺,也不替法院定刑,只问她愿不愿意把全案扛下来。”
他朝记录员招了招手。
“进去按这个方向问,笔录记细,一个字也别漏!”
审讯室的门重新关上,陈局长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尺。
“那个男人已经招了,说名册、接人、送货全归你管。”
短发女人一掌拍在桌面上。
“胡说!牵线的人明是他!”
“他说你前后经手七个孩子,交接地点有三处。”
“七个?明只有五个,剩下两个根本没过我的手!”
记录员低头落笔,钢笔擦过纸面,发出沙声。
陈局长盯着她。
“五个孩子,姓名、来处、去向,一个讲。”
“我不能讲。讲了以后,那些人会找我家里!”
“你不讲,现有口供会把你列作领头人。你连谁在推罪都不知道,拿什么护住家里?”
女人双手抱住脑袋,肩膀垮了下去。
“我说!名单藏在省城西货场,修鞋铺的灶台底下!”
“接头人姓鲁,左耳缺了一块,专门负责往省外送人!”
“还有两个孩子没交出去,关在城北废砖窑的后屋里!”
陈局长推门出来,抬手点了两名公安。
“老周,你们马上核对砖窑位置,远盯住出入口,别惊动里面的人!”
“其余人整理口供,三个嫌疑人继续分开审,谁也不许串话!”
院里响起脚步声,几辆自行车被推了出来。
审讯室的门开了几回,三份口供和一张路线图陆续铺上办公桌。
陈局长拍了拍桌面。
“这伙人从省外流窜过来,永安只是落脚点!”
“已经卖掉的五个孩子,也得顺着上线一个往回找!”
老干事拿着名单,胸口起伏。
“两个还关在砖窑里,这帮畜生拿孩子当什么了!”
“先别骂。砖窑那边人数不明,贸然进去会伤着孩子。”
陈局长抓起红色专线电话,拨通驻地营部。
“我是县公安局陈国栋,请雷营长接电话,有紧急案情!”
“我们挖出一条跨省拐卖线,两名孩子正被扣在城北砖窑。”
“对方人数和武器不明,请求军方协助封路,配合抓捕!”
话筒那边给了答复,陈局长站直身体。
“好,我们先盯住砖窑,等你们的人赶到再统一收网!”
他扣下电话,转身安排车辆、枪械和救护人员。
叶小鹿合上笔录,把钢笔收回挎包。
“陈局长,后面的事涉密,我就不往前掺和了。”
“今天多亏你点破她的心思,我回头给县里写表扬材料!”
“材料免了。抓干净些,别让他们回来报复孩子和证人。”
“你放心,冯建军这边也会安排人照看。”
叶小鹿走出办公室,院里的灯已经亮了。
冯建军蹲在墙根,破棉袄下摆被风吹得贴住小腿。
“你怎么还蹲在这里,公安没给你安排地方?”
男孩抬头看她,嘴唇冻得发青,咬着牙没有开口。
陈局长拿着两页记录追出来,脸上带着难色。
“他自称九岁,看着只有六七岁,老家和父母全不肯讲。”
“现有沿线协查单全翻过了,没有能对上的走失记录。”
陈局长朝男孩招手。
“你从哪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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