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扒车,总该记得吧?”
冯建军低头蹭着鞋底。
“我没家,也没有爹娘。”
老干事抱来一床旧棉被,放到值班室门边。
“民政那边已经下班,今晚办不了临时收容。”
“先让他睡值班室,明天再补手续。”
陈局长叹了口气。
“局里今晚要抽调人手,值班员还得守电话,照看未必周全。”
叶小鹿把自行车推出院门,回答得干脆。
“我家有个两岁的孩子,来历不清的人,我不能随便带回去。”
“该谨慎。你先回家,孩子留在局里,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街边的铺子已经关门,煤灰顺着风往裤腿里钻。
叶小鹿走出半条街,身后始终响着破鞋拖地的声音。
她停下自行车,冯建军也停在五六步外。
“谁让你跟过来的?”
男孩把手藏进袖筒,肩头抖个不停。
“他们都在搬东西,我从院门边出来的。”
“回去。”
冯建军没有动。
叶小鹿推着自行车继续往前,他隔着几步,又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。
到了街道转角,她把自行车横在路边。
冯建军抬起脸。
“婶子,我不白吃饭,我什么活都能干!”
“我会扫地、挑水、烧火,还能捡煤核,给个窝头就行!”
“这些活谁都能干,我家也不缺小长工。”
叶小鹿扶住车把,看着他。
“我儿子前几天险些被人带走,我不会拿他试你的好坏。”
“你不讲来路,也不讲父母,我凭什么把你领进家门?”
“想靠装可怜让我心软,你趁早收了这个心思!”
“我没装可怜,我能给你们看门,有人靠近我就叫!”
“我吃得少,还能当狗看门,你别赶我走!”
叶小鹿沉默片刻。
“我只留你一晚。明早送你回公安局,把安置手续办清楚,你得服从安排。”
冯建军急忙提好鞋。
“我听话,柴房和灶房都能睡!”
江家小院的烟囱冒着炊烟,院墙挡住了大半风。
叶小鹿让男孩站进院外的避风口。
“在这里等着,谁叫你也别走。”
“我等。”
她推开院门。
江屿川正挽着袖子劈柴,斧刃落下,木头从中间裂开,滚到墙根。
院门一响,他放下斧子,先朝她身后看了一眼。
“下班怎么这么晚?”
叶小鹿走到他面前,拍掉他肩上的木屑。
“派出所抓了三个人贩子,我碰上了火车上那个男孩。”
江屿川朝门外看去。
男孩缩在背风的墙根下,两只手仍藏在袖筒里。
叶小鹿朝门口抬了抬下巴。
“这个孩子跟着我回来,底细我拿不准,你替我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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