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还没落下,窝棚后头先冲出一道人影。
江屿安从林青青背后扑上去,左手扣住她举石的手腕,向外一拧,右臂横过孩子腰间,把小思齐夺进怀里。
石头砸进树根旁的泥地。
林青青肩头传出一声闷响,胳膊垂了下去,人也被江屿安带倒在枯草里。
江屿安侧身挡住她,掌心护住孩子后脑。
“大伯在,别怕。”
小思齐搂住大伯的脖子,嘴唇哆嗦几下,扁着嘴叫人。
“爸爸……”
江屿川扔下木棍,几步赶过去,把儿子接进怀里。
“思齐,告诉爸爸,哪里疼?”
“她打齐齐。”
江屿川摸过孩子四肢,又拨开乱发查看头上的伤。
“爸爸来晚了。”
小思齐哭着去摸衣兜。
“齐齐扔瓜子了,爸爸找到没有?”
“找到了,一颗都没漏。”
江屿川亲了亲儿子的头发,手掌一直托着孩子后脑。
地上一颗南瓜子滚到江屿安鞋边。
他弯腰捡起来,吹掉上面的土。
“这路标随他妈。”
“当年他妈在永安撒花生,今天他在京市扔瓜子。你们一家三口,留路标都一脉相承。”
“滑头点好,能保命。”
江屿川把孩子抱紧了些。
“我的胳膊断了!你们江家欺负人!”
林青青蜷在草里,托着肩膀哭喊。
“孩子才两岁,你下得去手,还怕自己疼?”
江屿安转身守住她,扳手仍握在手里。
远处哨声传来,警卫和公安穿过林子赶到窝棚。
“江团长,人交给我们!”
“林青青拐孩子,窝棚里这个男人出钱买孩子,两个都带走。”
江屿安指向背筐和散落的毛票。
“钱、药、背筐,全带回去做证物。”
江屿川抱着思齐上车,吉普直奔大院。
“妈妈,坏女人打齐齐!”
车门刚开,小思齐便朝叶小鹿伸手。
叶小鹿把孩子接过来,拨开儿子额前的乱发,掌心托住他的脸。
“还打哪儿了?”
“头。她拿石头压我,还说要卖掉我。”
“瓜子扔得好,这笔账一项都不会漏。”
叶小鹿贴了贴儿子的额头。
“奶奶没看好你,奶奶对不起你!”
江母抱住思齐,哭得腿上没力气。
“奶奶不哭,齐齐回来了。”
小思齐抬手替她擦脸。
军医赶到后,把孩子抱到炕上,先查呼吸和脉搏,又摸过四肢、后脑,问清药布捂住口鼻的经过。
“没查出骨伤,神志也清楚。药布上的东西得送去化验,今晚不能让他单独睡,每隔一个钟头叫醒看看。”
“要是呕吐、抽搐,或者怎么都喊不醒,马上送医院。”
叶小鹿指着孩子脸上的青印。
“这伤几天能退?”
“擦药养着,五六天能退。”
叶小鹿替孩子擦好药,小思齐一直抓着江屿川的衣襟。
“我去市局认人。”
她穿好大衣,又替思齐盖住腿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江屿川抱着孩子站起来。
“你留下陪他,他现在只认你。”
叶小鹿看着丈夫。
“爸和大哥都在市局,我认完人就回来。”
江屿川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儿子,没再坚持。
“公安在场再问,别跟她单独待着。”
“知道。”
林青青铐在市局审讯室的椅子上,肩膀打着夹板,身体打颤。
叶小鹿刚进门,她便扯开嗓子。
“你来干什么?江家还想把我逼死吗?”
办案公安翻开记录本。
“叶同志,请认人。”
叶小鹿在桌前站定。
“姓名、长相都对,她就是林青青。”
“叶小鹿,我被逼成这样,全是你害的!”
林青青扯着手铐,铁链撞在椅背上。
“你爹逼你嫁人,你丈夫打你,思齐没欠你。”
“我过不好,你也别想好过!”
“所以你用药捂住一个两岁的孩子,还要拿他换钱?”
叶小鹿盯着她。
“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“你儿子已经回去了,你还想怎么样?”
“我儿子回来了。你做过的事,公安会一项项查,判决也会一项项算。”
叶小鹿扣好大衣纽扣。
“今天我只来认人。往后吃饭、睡觉、出门,你先等判决。”
她转身拉开门,江父正站在走廊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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