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英收拾好碗筷,领着江浩江瀚背书包。
“妈,我上班顺道送他俩上学。”
江母在灶台边应声。
“行,路上慢点。”
屋里头,江屿川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新买的藏蓝呢子大衣,披在叶小鹿肩上,顺手把衣领给她理平整。
叶小鹿低头看了看,摸了摸袖口的料子。
“什么时候偷着买的?多少钱?”
江屿川笑了笑,又把围巾给她拢了一圈。
“昨天你跟妈聊天,我溜出去买的。”
叶小鹿推了他一把。
“不是说韬光养晦?买这么好的。”
江屿川拉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,自行车已经推出来了。
“回京市了,带我媳妇逛百货大楼,穿差了丢我的人。”
叶小鹿白了他一眼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。
江母在院门口擦手。
“你们去吧,思齐我看着!”
江屿川跨上车,叶小鹿侧坐上后座,搂住江屿川的腰。
自行车轧着落叶往大院门口骑去,风灌进呢子大衣底下,带着秋末的凉意。
院子里很快空了下来。
小思齐蹲在花坛边,脑袋快贴到地上,盯着树根底下一只背着壳爬的蜗牛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南瓜子,是大伯母出门前塞兜里的。
江母拿着扫帚在廊下扫落叶,时不时抬头瞅一眼孙子。
小家伙蹲得稳当,拿小树枝戳蜗牛的壳,嘴里嘟囔。
“你咋不出来?胆小鬼。”
江母笑着摇头。
“思齐,口水巾脏了,奶奶给你换一块。”
小思齐头都没回,小短腿稳稳蹲在花坛边。
“奶奶,蜗牛,出来了!”
江母把扫帚靠在墙根,走近两步看了眼那块口水巾。
上头又是泥,又是南瓜子壳,底色都快看不清了。
“你这小祖宗,跟你爸一个德性,倔。”
她笑骂了一句,又看了看前门和后院小门。
门闩都在。
堂屋到花坛也就十来步。
江母转身往屋里走。
“奶奶去拿,你就蹲这儿,别跑远。”
小思齐嗯了一声,拿树枝在泥地上画圈玩。
江母进了堂屋,拉开五斗柜的抽屉翻口水巾。
叠得整齐的几块,她挑了块蓝底白花的出来。
院墙拐角后头,有个人影贴着墙根蹲了好一会儿。
后院小门的门缝里,薄铁片轻轻一别,门闩被顶开了半寸。
那人手里攥着一块湿布,布上的药味被风卷到花坛边。
小思齐皱了皱鼻子,抬头往四周看。
那人从矮墙后头绕出来,贴着墙根,几步到了小思齐身后。
湿布从背后捂住小思齐的口鼻。
小思齐踢了两下腿,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,人软进那人怀里。
那人把孩子往怀里一兜,裹进宽大的棉袄底下,弯着腰沿墙根往后院小门钻。
门板轻轻合上,只剩门闩歪在原处。
堂屋门帘掀开。
江母拿着口水巾走出来,脸上还挂着笑。
“思齐,来,奶奶给你换……”
花坛边空了。
树枝扔在地上,南瓜子壳散了一圈。
蜗牛还趴在树根底下,一点点往前爬。
江母脚步停住,脸上的笑僵在那儿。
“思齐?”
她往左右看了看。
院子里没人。
“江思齐!你躲哪儿了?”
没人应。
风从墙头刮过来,把花坛边的南瓜子壳吹散了几颗。
江母攥着口水巾,往院子深处走了两步。
“思齐!别跟奶奶闹!出来!”
墙外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
江母低头看见后院小门的门闩歪着,手里的口水巾攥出了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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