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郑副县长去了市委。
会议室里,他把永安县增产表拍在桌上,嗓子喊得发哑。
“永安今年能稳,是各厂各队拿命赶出来的!”
市里有人皱眉。
“郑同志,你这是不服从大局?”
郑副县长抹了把脸,眼眶都红了。
“我服从大局,可永安抽不出人!”
“冬小麦误了,明年粮食少了,谁给老百姓补?”
“要填湖,我郑某人先去扛土。”
“但永安县的壮劳力,不能动!”
会议室里吵了半天。
郑副县长一口咬死,拿数据堵人,拿处分认账,硬是没松口。
消息传回县里时,孙厂长正在核算室门口等单子。
他听完后,半天没吭声。
“那姓郑的,真在市里拍桌了?”
江进步点头。
“拍了,还抹眼泪。”
红旗大队长也在旁边。
“这人爱面子,可这回算扛事。”
老陈端着茶缸,眼里带笑。
“江县长这招,让门面挡风,绝了。”
叶小鹿抬头看他。
“老陈,话别传出去。”
老陈立刻改口。
“我是说,门面同志进步大。”
屋里几个人都笑了。
初冬一来,县里总算安稳了些。
郑副县长照样天天开会,当好他的门面。
可每张单子进核算室,他都先问叶小鹿。
“叶同志,这张能不能走?”
叶小鹿翻完底联。
“能走,少说废话,盖章。”
郑副县长接过单子。
“明白。”
江进步站在门口,忍得肩膀直抖。
“鹿姐,你现在比王专员都好使。”
叶小鹿扫他一眼。
“少贫,去送账。”
小院里也热闹了起来。
沈玉兰坐在炕边缝新棉袄,小思齐扶着炕沿,晃晃悠悠往前挪。
江屿川蹲在旁边,双手虚护着。
“慢点,别急。”
小思齐迈了两步,啪地坐到被褥上。
叶小鹿刚进屋,就笑出了声。
“你儿子这架势,像要去开会。”
江屿川把孩子抱起来。
“随我,稳。”
沈玉兰笑骂。
“就你会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叶小鹿把挎包放到柜边。
“我今天盘账晚了点,妈别等我吃饭。”
江屿川看了她一眼,没多问。
这些日子,叶小鹿盘账总比旁人晚半截。
她把空间里的粮分批倒出去,换回来的钱票分开藏好。
不贪大,只求家里有底。
江屿川擦着钢笔,目光落在老婆孩子身上,嘴角压不住。
叶小鹿坐到他身边,低声问。
“怕不怕我惹事?”
江屿川把钢笔帽扣好。
“你惹事,我收尾。”
叶小鹿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江县长,觉悟不错。”
小思齐扶着炕沿又站起来,朝他们晃着走了一步。
沈玉兰赶紧伸手护着。
“哎哟,慢点,别摔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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