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川没有反驳,只平静点头。
“我能力有限,先把手头这摊干好。”
江进步在旁边急得脚尖都快蹭出火星子。
叶小鹿低头写字,差点没笑出来。
王专员又坐了一会儿,话里话外试了两回。
江屿川都用春耕、幼儿、县里烂账挡了回去。
最后,王专员起身,拍了拍衣摆。
“既然江同志想留县里,那市里另作安排。”
江屿川起身送到门口。
“服从组织安排。”
王专员一走,江进步立刻把门关上。
“县长!”
“那可是市委啊!”
江屿川回到桌前,抽出钢笔慢慢擦。
“市委现在是锅底。”
“谁伸手谁烫。”
江进步急得在屋里直转。
“可您不去,王专员肯定扶别人上来。”
叶小鹿把记录本合上。
“扶就扶呗。”
“有人想坐热板凳,拦着干啥?”
江进步看她一眼。
“鹿姐,你咋也不急?”
叶小鹿抬头。
“你见过上赶着替人背锅的?”
江进步嘴张了张,没话了。
下午,王专员的安排就下来了。
市里把几项审批权,临时压给新调来的郑副县长。
郑副县长三十多岁,讲话爱拍桌子,满嘴都是“大干快上”。
他一进办公室,就先要了三枚章。
江进步回来报信时,脸都黑了。
“那位郑副县长一来就要搞典型,还说永安太慢。”
老陈抱着账夹,眉毛都竖起来了。
“慢?”
“前头多少坑,他知道个屁!”
江屿川正低头擦钢笔,连眼神都没变。
“他要哪些权?”
江进步把纸递过去。
“物资调拨初审。”
“宣传材料批示。”
“还有公社试点建议。”
江屿川扫了一眼。
“给他。”
江进步差点跳起来。
“真给啊?”
江屿川把钢笔帽扣好。
“这些权听着响。”
“真到花钱动粮,还得过财政和核算。”
叶小鹿接过那张纸,添了两行备注。
“所有拨款另走专项复核。”
“物资出库必须三联签收。”
老陈立刻点头。
“这就稳了。”
“他喊破嗓子,也搬不走一袋粮。”
江进步还是憋得慌。
“可外头会说县长被架空。”
江屿川抬眼看他。
“让他们说。”
江进步一脸不甘心。
“那郑副县长要是真爬上去了呢?”
江屿川把钢笔放回笔筒,神色淡得很。
“爬得越高,以后摔得越碎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叶小鹿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
“江县长,你这人可真坏。”
江屿川转头看她,眼底多了点温度。
“我这叫守规矩。”
江进步小声嘀咕。
“规矩都快让您玩出花了。”
老陈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。
“少贫!”
“去把交接清单誊一遍。”
江进步抱着文件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又忍不住回头。
“县长,鹿姐,那咱们真藏啊?”
江屿川端起茶缸,视线落在窗外院子里。
“急什么。”
“日子长着呢。”
郑副县长上任第三天,就把刀子架到了职工家属的脖子上。
后勤科收到他的批示,副食配给直接砍了两成,江家那张军区家属证能换的细粮和肉票,全被卡死。
沈玉兰不知道里头的弯绕,早起排了两个钟头的队,好不容易轮到跟前,柜台里还剩最后一块腿肉。
她刚伸手指,一只涂了红蔻丹的手从旁边横过来,直接把肉拍进了自己的篮子。
“哎呦,这不是江县长家的丈母娘嘛!”
郑副县长的老婆烫着卷发,嗓门高得半条街都听得见,嘴角撇着往下。
“江县长现在靠边站了,连口肉都吃不上,真当自己还是京市的阔少爷呢!”
周围几个排队的人都扭头看过来。
沈玉兰攥着布兜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吭声,转身走了。
回到小院,她把空布兜搁到灶台上,拿起抹布擦锅。
擦了两下,又放下,换了把铲子铲锅底的焦,铲得当响。
叶小鹿坐在炕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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