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小思齐缝尿布,听见灶房的动静,手里的针线停了。
她没出声,把线头咬断,拿起第二块尿布继续缝。
晚饭桌上摆着白菜炖粉条,一点油星子都见不着。
江屿川夹了一口菜,嚼了两下,抬眼看向沈玉兰。
“妈,今天没买着肉?”
沈玉兰筷子拨着碗里的粉条,没抬头。
“今天去晚了,卖完了,明儿我早点去。”
江屿川嗯了一声,又看叶小鹿。
叶小鹿低头喝粥,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他搁下筷子起身走进灶房,肉篮子空荡荡挂在梁上,连个油纸都没有。
站了两秒,他转身出来,坐回桌边,把沈玉兰碗里的粉条拨了一筷子到自己碗里。
“妈做的粉条好吃,我多吃点。”
沈玉兰抬头看了他一眼,鼻子酸了酸,端起碗扒了两口饭。
夜里,叶小鹿背对着江屿川躺着,呼吸匀得跟睡着了一样。
脑子里却把郑副县长老婆这仨月的黑市路线翻了个底朝天——时间、地点、换了什么货,门儿清。
一只胳膊从背后伸过来,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,贴得严实。
江屿川的嘴唇贴着她后脑勺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叶老师,受委屈不告状,不是好习惯。”
叶小鹿没动弹。
“谁受委屈了?我好着呢。”
江屿川的手收紧了两分。
“你妈今天没哭,但铲锅铲了半个钟头。”
叶小鹿沉了几秒,翻过身,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他。
“你别冲动,我有分寸。”
江屿川捏了捏她的后颈。
“我给你三天。”
叶小鹿弯了嘴角。
“两天够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叶小鹿去找老陈。
两人在核算室关着门说了半个钟头话。
中午,郑副县长在食堂堵住老陈,要他开一张招待证明走公账。
老陈把笔帽拧开,又拧上,反复了三遍。
“郑副县长,这个得走专项复核流程。”
郑副县长拍桌子。
“什么流程不流程,你直接写!”
老陈把笔放下来。
“那您签个字,责任书我都打好了,物资审批、专项拨款、工资核发,三十七项,全挂您一个人名下。”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纸,足有半寸厚,往郑副县长面前一摊。
“签了这个,以后核算室所有经手事项只认您的章。出了问题,也只找您。”
郑副县长脸涨红了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老陈把钢笔推过去。
“您不是嫌我们慢嘛,以后您自己批,快得很。”
郑副县长盯着那叠纸,手伸了两回,没碰。
三十七项责任,哪一项出岔子,都够他吃不了兜着走。
他甩了袖子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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