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镊子给我,你先睡。”
江屿川把油灯拨亮,桌上那台半导体已经拆开,后盖旁边排着三颗螺丝。
叶小鹿披衣坐起,先往摇篮看了一眼。
小思齐睡得安稳,小嘴轻轻动着。
她下床走到桌边,把镊子递过去。
“真有暗货?”
江屿川没抬头,用镊子拨开焊点旁的细线。
“英制焊锡,M十七改件。我在军区见过拆样,这东西不该出现在民用收音机里。”
叶小鹿坐到他身边,脸色沉下来。
“境外来的?”
江屿川挑开压线片,看清里头那块元件,又按原位扣了回去。
“短波发报件,藏得很深。外行拆到线圈,就会当成普通零件。”
叶小鹿盯着那点东西。
“李副主任那批收音机,原本就准备放这个?”
江屿川把镊子放下,拿铅笔在旧报纸边写了三组频段。
“黑市查抄如果做成,这台机器会从永安翻出来。”
叶小鹿接得很快。
“先扣你包庇黑市,再往通敌上扯。”
江屿川点头。
“牵上的还有京市江家。”
叶小鹿笑了一声,眼底没有半分松快。
“算盘打得够响,一口锅想扣全家。”
她把镊子放回桌边。
“这颗雷不能留在咱们屋里。”
江屿川看向她。
叶小鹿把奶瓶推过去,语气平稳。
“谁埋的雷,就让谁自己抱着炸。”
江屿川把三颗螺丝按顺序排好。
“叶老师这话,合我心意。”
叶小鹿瞥他。
“少贫,先喂儿子。”
摇篮里的小思齐哼了两声。
江屿川接过奶瓶,起身把儿子抱起来,动作稳得很。
“明早我去红旗大队。”
叶小鹿懂他的意思。
“找钱老先生?”
“他懂无线电,能把时间咬准。”
“成。”
叶小鹿把会议记录本压在桌边。
“我去招待所走一趟。”
江屿川抬眼看她。
“小鹿,这事危险。”
叶小鹿看着他。
“我去送开水,谁也不会防我。你的人露面,李副主任会立刻缩回去。”
江屿川沉默片刻。
“江进步在楼下接应,进门到出门不能超过三分钟。只准送东西,不准多停。”
叶小鹿哼笑。
“江县长,你管得真宽。”
第二天天还没亮,江屿川带着元件去了红旗大队。
钱老先生住在大队后头的土屋里。
他看清那块东西,手里的茶缸停在半空。
“这玩意儿,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江屿川反手扣上门闩。
“先生先别问出处。”
钱老戴上老花镜,把元件挪到灯光边,隔着半尺看焊点。
他越看,脸色越重。
“短波,自动启发,民用货里不会有这种东西。”
江屿川把旧报纸推过去。
“昨晚夹进三组杂波。”
钱老拿铅笔算了半天,额上渗出汗。
“里头有定时触发片。按昨晚这组三段杂波算,明晚九点,只要接上电,它会自动发信号。”
江屿川目光落在纸上。
“能测到坐标?”
钱老点头。
“能。频段也能锁。”
江屿川把纸收起。
“先生,这事烂在这间屋里。”
钱老摘下眼镜,手背按住桌角。
“你把我们几个老家伙从石头村拉回来,这条命还顶用。”
江屿川朝他点头。
“永安用得上您,往后还有很多地方用得上。”
下午,叶小鹿抱着会议记录本去了招待所。
她手里还提着两只热水瓶,步子走得不急。
前台干事看见她,赶紧站起来。
“叶同志,工作组在二楼开会。”
叶小鹿笑着点头。
“江县长让送水,顺手把记录本补上。”
二楼会客室门半开着。
李副主任的公文包放在长椅边,包口扣着,底下压着一叠文件。
叶小鹿把水瓶放到门口,弯腰换空瓶。
门板挡住半边身子,热水瓶正好遮住她的手。
走廊两头没人。
公文包底层压着一张器材接收底单,编号正对应那台半导体。
叶小鹿借着弯腰的动作,把机器放回夹层,又把电池扣好,开关卡回原来的短波档。
扣带照原样压好。
她站起身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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