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把挎包放到桌上,在椅子上坐下,只看着地上那堆散乱的账本。
“你们刚才翻出来的,第一摞最上面那本,是哪年的?”
徐组长愣了一下。
“七三年的,有问题。”
叶小鹿抬眼看他。
“七三年四月,第十二号红头文件,永安县县属厂矿工人工资补发专项账。经手人江屿川,复核人叶小鹿,市财审第七三〇四一一二号,钢印在原件第三页左下角。”
“全套资料在铁柜第二层左侧,封条是去年十月打的。”
“你们刚才动封条没有?”
徐组长脸上挂不住了,转头去看铁柜。
封条还好端端贴着。
叶小鹿继续开口。
“第二摞是七四年的粮食补贴核销账。下半年那本有一笔数字,是你们刚才重点标出来的,我说得对吗?”
徐组长脸色一僵。
“那笔数字——”
叶小鹿没等他说完,直接报了出来。
“七四年九月,县粮仓修缮专项拨款,七百八十二块四毛,粮修字七四〇九〇七八号,回执在七四年度专项卷宗里,卷宗号第四十四卷。”
“你们翻到了吗?”
工作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谁都没吭声。
叶小鹿拍了拍袖口上的灰,站起来,把桌上散落的底联一张张捡起来,重新叠整齐。
徐组长额头上冒了汗,硬撑着道。
“这些账目都需要核实,不是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。”
叶小鹿把底联摞好,又弯腰捡起地上被踩裂的茶缸,放到徐组长脚边。
裂口磕在地上,半缸茶水洇开。
核算室里一下没了声。
叶小鹿声音不高,却字字压得稳。
“查账欢迎。损坏县政府财物,照价赔偿。”
“出去。”
徐组长脸色铁青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工作组几个人把手里的账本放回桌上,拎起自己的公文包往外退。
徐组长站在原地,最后硬邦邦地甩下一句。
“这事还没完!”
叶小鹿重新坐下,拿起算盘,头也不抬。
“没完就去找江县长。我核算室的门,不是谁都能随便踢的。”
工作组一走,老陈长长出了口气。
“小鹿,今天你这记性,把他们吓住了。”
叶小鹿翻开账本。
“他们要找茬,账本就是最好的答复。”
核算室没占到便宜,李副主任在县里转了几天,又换了路数。
他没再动账本,改盯上黑市。
他叫来手下,话说得不响。
往县城黑市塞一批半导体收音机,高价抛售。
等人上钩,再按投机倒把抓人。
最后把“保护伞”三个字往江屿川头上扣。
消息传到叶小鹿耳朵里,是第二天上午。
红旗大队那边有人来送修配名单,说县西头废弃磨坊这两晚有外地人进出,还抬了两只新木箱。
那人临走前又低声补了一句,三天后黑市口有大买卖。
叶小鹿没在县里声张。
回到家,她等沈玉兰抱着小思齐去灶房热奶瓶,才把废弃磨坊的事跟江屿川说了。
这次她没再绕弯子。
她说自己身上有个能收放东西的地方,也说了自己来自未来。
至于更深的缘由,她没有往下讲。
江屿川听完,指节抵在桌沿,很久没动。
最后,他把她的手握进掌心。
“这事到我这儿为止。”
“除了咱们俩,谁都不能知道。”
叶小鹿看着他,声音放轻。
“你不怕?”
江屿川看着她,眼底带笑。
“怕什么?我媳妇儿是小仙女,这是我占便宜。”
叶小鹿被他说得鼻尖发酸,又忍不住笑。
两人跟沈玉兰说县里临时有急事,把小思齐交给她看着。
沈玉兰抱着孩子坐在炉边,只叮嘱他们早去早回。
夜深后,江屿川和叶小鹿一前一后出了门,往县西头的废弃磨坊去。
地窖就在磨坊后头,里面放着两只木箱。
每箱十二台收音机,箱钉新得扎眼。
江屿川守在磨坊门口,盯着巷口和后墙。
叶小鹿进了地窖,借空间把两只木箱里的收音机全收走,再按差不多的分量塞进二十四块青砖。
撬开的箱钉照原样敲回去,绳结也没换。
木箱外头看不出新痕。
三天后,李副主任带着人出动,叫上革委会两个干事,还喊了个拍照的人,一行人往黑市入口去。
他事先打好了招呼,买家已经就位。
只等那批收音机亮相,当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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