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照,人证物证就齐了。
卖货的人把箱子抬出来,当众撬开。
箱盖一掀,满箱青砖整整齐齐躺在里头,棱角硌人。
巷子口没人说话。
李副主任脸上的笑僵住,低头看了又看,蹲下身翻了翻,还是砖头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他话没说完,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江屿川带着张局长从巷口走过来,身后跟着保卫科小王和两名公安。
江屿川站定,先看两箱砖,又看李副主任。
“李主任,这是在哪儿进货?”
“砖头质量看着还成,县里正好有几处墙要修。”
张局长低下头,把嘴角压住。
李副主任脸涨得通红。
拍照的人把相机往身后藏。
两个革委会干事互相看了一眼,退到墙边。
江屿川把手背在身后,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李主任,市里领导下基层,倒卖砖头不合适。”
“我让江进步给你联系建材厂,走正规渠道,价格也公道。”
李副主任张了张嘴,一个字没吐出来。
他把箱盖一扣,转身带着人往巷口走。
脚下急,差点绊在箱子角上。
张局长这才转过脸,肩膀抖了两下,没把笑压住。
夜里,小院的炉火烧得旺。
江屿川坐在叶小鹿旁边,一手替她揉腰,一手捧着茶缸。
叶小鹿从床头柜底下拖出一个布袋,把单独留出来核对型号的样机递给江屿川。
“喏,样机。品相不错,半导体的,比县政府那台灵。”
江屿川接过来,掂了掂,又翻过来看了看。
“这批东西,明早登记封存,走技术支援器材,不能放在咱们手上。”
叶小鹿点头。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
“这台也一起入册。”
“红旗大队那几位老教授里,钱老先生以前搞无线电。给他们做修配课的器材,名正言顺,还能帮着修,一举两得。”
江屿川想了想,揉腰的动作慢了一拍。
“用来教也好。”
“这帮老先生荒着可惜。借着修配的由头,再搭个扫盲班,把底子打起来,以后用得上。”
叶小鹿侧过脸看他,嘴角往上弯。
“江县长,你这叫下棋。”
江屿川把手搭在她肩上,把人往怀里带了带。
“跟叶老师学的。”
两人说定安排,叶小鹿困意上来,靠在他肩上没多久就迷糊了。
江屿川把收音机放到桌上,拧了拧旋钮。
省台播音员的声音带着沙点透出来。
他又往前调了一格。
播音声断了,夹进几组长短不一的杂音。
间隔太整齐。
江屿川拿起床头的铅笔,在旧报纸边角记下三组长短。
杂音不到两分钟就断了,省台的声音又回来了。
他关掉收音机,把旧报纸折起,压到茶缸下面。
叶小鹿半睡半醒,觉出他肩膀绷着,往他身上拱了拱。
“咋了?”
江屿川低头看她,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,声音压低。
“京市那边,怕是出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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