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把视线从玻璃后收回来,拽住江屿川的衣袖,朝屋里冷笑了一声。
“打他没用,这种人烂命一条,真不怕死。”
江屿川侧脸看她,眼底那股火还没退干净。
“那你想撬他哪儿?”
叶小鹿抬手点了点太阳穴。
“撬他心窝子。他不怕自己死,就怕白忙一场。”
江屿川没催她,只把她缠着纱布的手往袖口里塞了塞。
“慢慢讲,别急。”
叶小鹿盯着老拐那张歪嘴脸,想了想。
“你让江大哥伪造一份拦截电报,就写他境外那边觉得他暴露了,要把他儿媳和孙子一起处理掉。”
江屿川眉梢动了动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有孙子?”
叶小鹿哼了一声,指了指审讯桌上的旧档案。
“刚才江大哥念过他有个儿子逃出去了,老东西听到儿子时眼珠子动过。人老了,总得有个念想。”
江屿川抬手捏了捏她的指尖。
“叶老师这招,够狠。”
叶小鹿抽回手,横了他一眼。
“别拍马屁,赶紧去,不然他缓过劲又装死。”
江屿川转身去找江屿安,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。
叶小鹿又转头看向江进步,抬了抬下巴。
“江秘书,去找几面大镜子,越亮越好,再弄几盏大台灯,两面铜锣。”
江进步听得头皮一紧,眼睛都瞪圆了。
“鹿姐,你这是审人,还是摆摊唱大戏啊?”
叶小鹿扯了扯嘴角,脸上没半点笑意。
“让你去就去,今天让他知道啥叫真正的民间偏方。”
张局长站在旁边,忍不住搓了搓胳膊。
“叶同志,别搞出人命啊。”
叶小鹿看了他一眼,回答得干脆。
“放心,我惜命,也惜干部身份,不会给你添麻烦。”
没多久,空病房被腾出来,铁架床推到正中间。
几面镜子架在床头床尾,白炽灯泡对着床面照,屋里亮得人眼睛发酸。
老拐被重新铐在铁床上,脸上还沾着干粉和血水。
他眯眼看了看四周,歪着嘴笑出一口黄牙。
“小丫头片子,拿几破灯泡就想闪瞎老子?”
叶小鹿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,把帆布兜搁到膝盖上。
“闪瞎你多浪费,我这人讲究物尽其用。”
老拐吐了口血沫,嗓子像破锣一样难听。
“爷爷我熬刑的时候,你娘还没生你呢。”
叶小鹿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瓶口用旧布包着。
“巧了,我不熬刑,我只给你醒醒神。”
老拐脸色一变,脖子往后仰。
“你敢!”
叶小鹿抬头看向两名公安,手指往下一压。
“按住他的头,别让他乱动。”
两名公安早憋着气,立刻一左一右压住老拐的肩膀。
叶小鹿掀开旧布,清凉油和风油精混过的冲味立刻窜出来。
张局长闻到味儿,当场吸了口凉气。
“好家伙,这东西滴眼里可要命!”
叶小鹿面不改色,扒开老拐的眼皮就滴了两滴。
老拐浑身猛地一弹,铁床被撞得哐哐响。
“啊!我的眼睛!你这个毒丫头!”
叶小鹿把瓶塞塞好,慢悠悠坐回椅子。
“别嚎,闭不上眼睛吧?灯还亮着呢,好好享受。”
灯光打在镜子上又反回来,老拐眼泪哗哗往下淌。
他想闭眼,可眼皮被公安用纱布撑着,根本合不上。
叶小鹿朝江进步招招手。
“铜锣上。”
江进步吞了吞口水,还是把铜锣递给两名公安。
“轻点敲?”
叶小鹿瞥他一眼。
“你听他刚才骂人轻了吗?”
两名公安站在床头两边,抬手就敲。
哐的一声,老拐脑袋一偏,脸上的肉都抖了。
哐!哐!哐!
铜锣声贴着耳朵炸开,老拐开始破口大骂。
“杀了我!有本事杀了我!”
叶小鹿翘着二郎腿,神情半点没变。
“急啥,好戏还没开场呢。”
门被推开,江屿安拿着一张新写好的纸走进来。
纸上写着几行俄文,旁边还盖了临时伪造的印记。
江屿川跟在他身后,银边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厉害。
江屿安拉开椅子坐下,把纸拍在床边小桌上。
“刘富贵,代号灰鼠,你那边的人嫌你暴露了。”
老拐骂声一停,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放屁!”
江屿安把纸往他脸前递近了些,开口念了两个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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