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底的风刮得硬,县政府窗缝里一个劲儿往里钻冷气。
江屿川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,日历翻在十一月二十九号。
他右手的伤早好了,笔迹又稳又利落,可左手总忍不住往抽屉边摸。
抽屉里放着一只小盒子。
盒子里,是一块梅花牌女士手表。
旁边压着两页信纸,抬头原本写着“结婚申请”四个字,后来又被划掉,改成了“转正申请”。
江屿川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晌。
小鹿同志,三个月考核期将满,江屿川申请转正,并申请以结婚为目标,继续接受长期监督。
他又看了两眼,耳根有点热,又把信纸扣了回去。
这东西要是真念出来,叶小鹿大概能当场笑他半个月。
江进步抱着文件进来,探头探脑。
“县长,你今天批文件咋这么慢?”
江屿川把抽屉推严,抬头看他。
“你很闲?”
江进步立刻把文件放下。
“不闲!我忙得脚后跟都快打后脑勺了!”
老陈端着茶缸从门口过,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明天啥日子啊?江秘书你别问,问就是有人要转正。”
江屿川咳了一声,脸上还稳着。
“兑奖台账核完了吗?”
江进步抱起文件就跑。
“我这就去,保证不耽误县长人生大事!”
门一关,屋里安静下来。
江屿川才又把抽屉拉开一点。
其实一个月前,那封家书回得就很快。
江父江母一听说他处对象,信里一口一个“立刻上门提亲”。
他那天下午专门找了个理由去了邮局,排了半个钟头长途电话。
电话一通,江母那边急得不行。
“屿川,你都二十六了,好不容易开窍,还等什么?”
江屿川握着听筒,态度一点没松。
“妈,这事听我的,她给了三个月考核期。”
江母那头拍桌子的声音都传过来了。
“处对象还考核?这姑娘想法挺好啊!”
江屿川低头笑了笑。
江父接过电话,嗓门沉稳。
“你别把人家姑娘晾着,江家该有的礼数不能少。”
江屿川看着邮局墙上的旧钟。
“礼数会有,但不能越过她的意思。”
江母又把听筒抢了回去。
“那我们先过去看看,总行吧?”
江屿川当场拒了。
“不行,您二老一来,她会有压力。”
江母气得直喘。
“我们还能吃了她?”
江屿川揉了揉眉心。
“您二老别帮倒忙,我好不容易才进试用期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
下一秒,江母笑声直接炸开。
“老江!你听见没?咱小儿子也有今天!”
江屿川挂电话时,耳朵已经红透了。
他知道叶小鹿不是拿乔。
她是想跟他多磨合磨合,不想节奏太快。
所以他愿意等,也愿意守着这三个月的考核期。
江屿川正想着,门外忽然传来老陈的声音。
“同志,你找谁?有介绍信没有?”
一道沉稳男声传进来。
“北方军区,江屿安,找江屿川。”
江屿川手里的钢笔停住,立刻起身。
门被推开。
一身军装的男人大步进来,帽檐下眉眼冷硬。
江进步跟在后头,脸都绷直了。
“县长,这位同志证件齐全。”
江屿川看清来人,眼底闪过意外。
“哥?”
江屿安摘下军帽,放到桌边。
“关门。”
江屿川看向江进步。
“锁门,倒茶。谁来都说我在审急件。”
江进步马上照办,手脚麻利得很。
茶刚放下,江屿安却没碰。
“茶不喝了,我赶时间。”
江屿川坐回桌后,神色也沉了下来。
“你从北边赶到永安,不会只为看我。”
江屿安从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。
“一伙人贩子流窜进了永安县。头目外号老拐,手上有人命,还牵扯到敌特。”
江进步端茶的手一抖。
“人贩子?敌特?”
江屿安看了他一眼,目光锋利。
“他们专挑车站、医院、供销社附近下手,拐走孩子后当天转移。”
江屿川脸色彻底沉了。
“军方为什么追到地方?”
江屿安把纸推过去。
“他们前头拐过军属孩子,跨省跑了三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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