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试用期?”江屿川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胸腔里溢出一声低笑,震得叶小鹿掌心发麻。
他左手还攥着她的手腕,拇指在她脉搏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行,三个月,我接受。”
叶小鹿心跳漏了一拍,赶紧把手抽回来。
“别高兴太早,表现不好随时清退。”
江屿川嘴角压都压不住,嗓音带着点沙哑。
“放心,绝不给你退货的机会。”
招待所的灯泡瓦数低,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,伤口旁边的皮肤泛着白,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好几秒,谁都没先移开。
叶小鹿耳根烧得厉害,先败下阵来,别过脸去。
“你赶紧回屋睡觉,明天还得回县里。”
江屿川没动,又看了她两秒,才慢慢站起来。
“门栓插好,早点休息。”
叶小鹿嗯了一声,把他推到门口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背靠在木板上,双手捂住胸口,心脏砰砰砰跳得像擂鼓。
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,脑子里全是江屿川拿胳膊挡刀的画面,还有那句压着嗓子的“我等你”。
这哪是什么县长,分明是个会下套的猎手。
叶小鹿在床上翻了一宿,烙饼似的翻来覆去,满脑子都是那只缠满纱布的右手。
一墙之隔的江屿川也没睡好,他仰面躺着,绷带在月光下泛着白,嘴角那点笑意却怎么都收不回去。
试用期。
这姑娘连谈恋爱都要设考核指标,有意思。
他就是喜欢她这股子劲儿。
第二天清早,司机老周在招待所门口等着,一看见江屿川吊着右胳膊出来,眼睛瞪得铜铃大。
“县长,你这胳膊咋了?”
江屿川拉开车门,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。
“昨晚碰上几个毛贼,抓的时候蹭了一下,不碍事。”
老周嘴张了张,想问又不敢多问,只好发动吉普车。
一路土路颠得厉害,叶小鹿坐在后排抱着帆布兜,时不时往副驾驶上瞟一眼。
江屿川察觉到她的视线,偏过头来。
“看路。”
叶小鹿立刻把脑袋转向窗外。
“谁看你了,我看的是车窗。”
吉普车拐过最后一个弯,驶进永安县政府大院。
老陈正端着茶缸在门口晒太阳,江进步蹲在台阶上啃馒头。
两人同时抬头,看见江屿川右胳膊吊着绷带从车上下来,手里的东西齐刷刷掉在地上。
“县长!你这手咋了?”老陈茶缸盖子都没来得及拧。
江进步馒头差点噎住,拍着胸口冲过来。
“是不是出事了?叶文员你没事吧?”
叶小鹿从车后绕过来,把帆布兜往肩上一挎。
“我没事,他有事。”
江屿川朝两人摆了摆左手。
“碰上几个流窜犯,小伤,别大惊小怪。”
老陈围着他转了一圈,看见绷带上渗出的血色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叫小伤?缝了好几针吧?”
江进步眼尖,看见叶小鹿帆布兜上沾的那块血渍,脸一下就变了。
“叶文员,你也受伤了?”
叶小鹿低头扫了一眼兜上的血迹,摆了摆手。
“不是我的,是他挡刀的时候蹭上的。”
话一出口,院子里安静了两秒。
老陈和江进步对视一眼,眼里的信息量比账本还大。
江屿川没给他们细想的机会,径直往办公室走。
“江进步,昨天市里会议的文件全搬出来。”
他推门进去坐下,右手搁在桌沿上动不了。
“叶小鹿同志,你坐我旁边,帮我代笔。”
叶小鹿刚把暖壶放下,脚步一顿。
“我?给你当秘书?”
江屿川左手翻开文件夹,抽出一张报表推到她面前。
“右手不能动,总不能让文件自己签字。”
叶小鹿撇了撇嘴,还是搬了把椅子坐到他左手边,掏出钢笔铺好纸。
江屿川靠得很近,低声念一条她写一条,说话时气息扫过她耳尖。
“这份调拨单,把化肥数量改成实际入库数。”
叶小鹿低头写,笔尖沙沙响。
“下一份,农机维修进度表,批注缓办。”
他念得慢,她写得快,两人配合得像磨合了半年的搭档。
江进步端着茶缸站在自己桌边,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那距离太近了,近到江屿川低头念文件时,下巴差点蹭到叶小鹿的头发。
江进步咬着茶缸边,忍不住开口。
“县长,叶文员,你俩这配合,跟老两口过日子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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