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刚喝进嘴的茶差点喷出来。
叶小鹿握笔的手一抖,笔画歪了。
江屿川倒是半点没慌,抬头推了推银边眼镜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会议纪要。
“说得没错,我们确实在一起了。”
茶缸盖子从老陈手里滑出去,咣当一声砸在地上,滚出去老远。
江进步的下巴差点脱臼,眼珠子快瞪出来了。
“在……在一起了?”
叶小鹿腾地站起来,脸涨得通红,手掌拍在桌上。
“是试用期!只是先试试!”
老陈弯腰捡茶缸盖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试用期?”
江进步反应过来,噗嗤一声笑出来,笑得直拍桌子。
“好家伙,堂堂县长还要经历转正考核?”
“那三个月满了,是不是还得发个聘书盖个公章?”
老陈也绷不住了,肩膀抖地一抽一抽地。
叶小鹿抄起桌上的铅笔头朝江进步扔过去。
“江秘书,你是不是想去罐头厂数一个月的红五角星?”
江进步一缩脖子,还是忍不住笑。
“县长,您这转正压力大不大?要不要我帮您写份考核报告?”
江屿川靠在椅背上,被群嘲也半点不恼,嘴角弧度反而更深。
“压力确实大,但我在努力争取转正。”
他左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苹果,右手按着苹果,左手拿小刀慢慢削皮,动作笨拙却认真。
苹果皮削得断断续续,他用左手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叶小鹿面前。
叶小鹿看着那个坑坑洼洼的苹果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
“拿着。”江屿川声音很轻。“左手削苹果还有点不熟悉,我再练练。”
叶小鹿接过苹果,耳根红得能滴血。
江进步想着开口打趣叶小鹿,江屿川抬眼扫了他一下,那眼神跟看查账时的欠款厂长一模一样。
“干活。”
两个字,干净利落。
江进步立刻闭嘴,抱着文件缩回座位,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老陈捡起茶缸盖子扣回去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好事,好事。”
下午三点,县邮递员骑着绿色自行车冲进政府大院,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永安县政府,市里加急件!”
江进步接过信封,翻到落款处,眼睛一下瞪圆。
“市公安局的章!见义勇为表彰函!”
他拆开信封念了两行,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永安县长江屿川同志,在市辖区巷道内遭遇流窜歹徒,不顾个人安危,徒手夺刀保护机关干部叶小鹿同志,身负重伤仍协助公安擒获四名罪犯……”
老陈茶缸都忘了放,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。
“县长还跟歹徒搏斗了?”
江进步继续往下念,念到叶小鹿名字的时候,声音顿了一下。
“特此通报表彰,号召全市干部学习江屿川同志见义勇为精神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。
老陈猛地转头看叶小鹿,又看看江屿川吊着的右臂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然。
“所以昨晚……”
叶小鹿咬了一口那个坑坑洼洼的苹果,嚼了两下,声音闷闷的。
“所以昨晚他拿胳膊替我挡了把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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