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的铃声一响,江屿川吊着右臂从里间出来,直接站到叶小鹿桌旁等她。
江进步和老陈低头装算账,眼珠子却一个劲往这边瞟。
江进步小声嘀咕。
“试用期第一天就高调,县长不怕人嚼舌根啊。”
老陈拿茶缸挡着嘴。
“人家拿命换的对象,凭啥不能高调。”
叶小鹿回头瞪了一眼。
“老陈你茶缸该续水了,江秘书罐头厂兑奖账对完了没?”
两人立刻闭嘴。
一个端茶缸走了,一个低头翻本子。
老陈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小鹿明天给我带个苹果呗。”
叶小鹿头都没抬。
“想得美。”
叶小鹿硬着头皮抓起帆布兜往外走,江屿川拎着公文包跟在身侧。
出了大院,江屿川拐进供销社,左手拎了两斤桃酥、一包红糖和一罐麦乳精出来,全挂在叶小鹿自行车的车把上。
叶小鹿扶了扶车把。
“你手都这样了还折腾这些干嘛?”
“头回去见长辈,空手不像话。”
江屿川左手一拽她自行车后座,示意叶小鹿坐在后车座子上。
叶小鹿瞥见绷带上渗出的血丝。
“你手都这样了还要送我回家?回去休息。”
“你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不疼吗?”
“跟你在一起就不疼。不要小瞧我,我左手扶车把,依旧可以稳稳地把你送回家。”
叶小鹿翻了个白眼没接话,坐在了后车座上。
江屿川就这么左手扶车把,一路骑车到了被服厂的宿舍楼。
到宿舍楼下,碰上刚下班的沈玉兰,手里拎着厂里发的干海带。
沈玉兰目光一碰上江屿川那条吊着的胳膊,脸色变了。
“小鹿,他这手咋回事?”
“昨天在市里碰上流窜犯,他替我挡了一刀,缝了五针。”
沈玉兰眼圈当场红了。
她扔下海带,一把拉住江屿川的左胳膊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,快上楼让阿姨看看。”
“妈你慢点,他胳膊有伤。”叶小鹿一边捡起沈玉兰扔下的干海带,一边说。
“我知道,我拽的是没伤的那只。”
边走边念叨。
“伤筋动骨一百天,你这样还上班?”
“右手歇着,左手还能写字。”
“你们当领导的就不顾身体,老了全是毛病。”
进了宿舍,江屿川把买来的东西搁在桌上。
“沈阿姨,头回登门,不成敬意。”
沈玉兰看着桃酥、红糖和麦乳精摆了一排,嘴唇抿了又抿。
“你这孩子,你救小鹿受的伤,应该我们拿东西去感谢你,怎么还反过来了?”
“麦乳精多贵啊。你自己还受伤了,你把东西拿回去自己补补。”
说着就把东西重新收起来往江屿川怀里放。
江屿川站得笔直没收,给重新放到了桌子上。
“阿姨不用忙,除了工作,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想跟您坦白。”
他语气坦荡得没半点遮掩。
“我在追求小鹿,她答应给我三个月考核期,我们在处对象。”
沈玉兰端搪瓷缸的手僵在半空,热水差点溅出来。
她转身看看江屿川,又看看耳根通红的叶小鹿,把搪瓷缸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小江,你拿命护我闺女,我记你一辈子的恩。”
“你们处对象我不拦着,但有句话得说在前头。”
她声音发颤,却异常坚定。
“我们家门槛低,她三岁没了爹,后来我找的哪个也不是个东西。”
“将来你家里人要是嫌弃,或者让她受委屈,你把她须尾俱全送回来,别打骂她。”
“她有娘家!你要是敢伤她,我这光脚的拼了命也不怕穿鞋的!”
叶小鹿鼻尖一酸。
她上前两步抱住沈玉兰的胳膊,头靠在她肩上没吭声。
江屿川退后半步,冲沈玉兰郑重鞠了一躬。
“我家在京市,父亲是军区指导员,母亲是家庭主妇,哥哥是北方军区副团长,嫂子是中学老师。”
“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。”
沈玉兰脸上的笑僵住了,叶小鹿也微微皱眉。
江屿川抬起眼,语气强硬。
“但日子是我跟小鹿过,不跟他们过。”
“实在不行,我带着关系入赘到永安县,我们单过。”
“你少说两句入赘的话,好像我嫁不出去似的。”
“不是嫁不出去,是我非你不可。”
沈玉兰被"入赘"两个字砸得没回过神,又听见这话,噗嗤笑出声。
她看着江屿川执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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