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?
赵巧云压下火气,提起桃酥。
“妈。”
“我跟卫国随军前,特意来看看您。”
沈玉兰脚下一停,抬头看见赵巧云,又看见后头的周卫国,脸色冷下来。
“你喊谁妈?”
赵巧云眼泪立刻挂上眼眶。
“妈,您还在生我的气吗?”
“我都结婚了。”
“以前是我不懂事,可我现在要随军走了,心里一直惦记您。”
她把桃酥往前递。
“这是卫国给您买的。”
沈玉兰没接。
她起身拿起门边扫帚,横在门口。
“东西拿回去。”
“我跟赵德山离了,你也别来我这儿认亲。”
周卫国往前半步,脸沉了。
“沈同志,巧云好心来看你,你这态度不合适吧?”
沈玉兰把扫帚往门槛上一杵。
“合不合适,轮不到你教我。”
“她有亲爸,也有后妈。”
“我这屋小,装不下她这份孝心。”
床布帘一挑。
叶小鹿出来,蓝布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手上沾着粉笔灰,帆布兜挂在床柱上。
赵巧云看见她,手指收紧。
叶小鹿也不对,说不出来哪里不对,但感觉就是不对。
叶小鹿扫了一眼桃酥,又看向周卫国。
“哟,穿得挺精神。”
赵巧云眼皮跳了跳。
“小鹿妹妹,我就是来看看妈。”
叶小鹿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。
“别乱认妈,也少喊妹妹。”
“我听着账本都想自己翻页。”
楼道里几个邻居听见动静,全探出头。
叶小鹿指了指桃酥。
“赵德山欠的账还没清。”
“你是来替父还债的?”
“还是你那副营长丈夫要替你掏这三百块?”
赵巧云脸色发白,桃酥纸包被她捏皱。
“妹妹,你怎么能这么说?”
“我只是想来看妈。”
周卫国脸一沉。
“叶同志,说话客气点。”
“巧云好心来看你们。”
叶小鹿端起搪瓷缸,半缸凉水泼到门外,水花溅上赵巧云的黑皮鞋。
赵巧云往后退了半步,脸色发白。
“你……”
叶小鹿把空缸放回桌上。
“客气?”
叶小鹿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,楼道里一下静了。
“周同志,你穿军装,我敬你是军人。”
“可你要是拿这身衣服压我妈,那我也能去你们部队问问,军属上门认亲,逼着前丈母娘低头,这算哪门子好心?”
周卫国脸色沉下来。
“叶同志,你别乱扣帽子。”
叶小鹿抱起胳膊。
“帽子是你自己伸头接的,我可没硬往你脑袋上摁。”
赵巧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黑皮鞋上还挂着水珠,衬得她更委屈。
“卫国,小鹿一定是恨我嫁得好,才这样说我。”
“我哪敢欺负妈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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