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嘴再会绕,也绕不过化验单。”
远处传来枪栓声和脚步声。
张副局长带人赶到,抬手朝天放了一枪。
枪声撞过厂后墙,人群往后退开。
“都站住。”
“公安办案,谁也不许再动手。”
老周头把铁锹扔到脚边,两只手举起来。
“公安同志,我们没砸证据。”
“就砸了挡风玻璃。”
张副局长看了眼卡车。
“玻璃回头算账。”
他指向胡建军。
“铐上。”
两个公安把胡建军从臭水沟边拖起来。
胡建军嘴里还往外吐泥,公文包泡得变形。
“我是冤枉的。”
“我是为了厂子。”
江屿川走到他面前,鞋尖停在泥边。
“为了厂子,就拿坏罐头喂学生?”
胡建军咳了两声。
“那批没坏到不能吃。”
叶小鹿抬手拦住要冲上来的工人,转向卡车。
“后门两辆车贴封条。”
“车斗里的箱子按原样封存。”
“司机,装车工,保卫科长,全带走问话。”
张副局长点头。
“贴。”
公安拿出县局封条,贴在车门和后厢板上。
红印压过木板缝,胡建军看得嘴角直抽。
“你们不能封。”
“这是公家财产。”
江屿川看着他。
“公家财产被你拉去埋坑,才叫糟蹋。”
胡建军还要喊,公安把他胳膊往后一扭。
“走。”
夜里,县局审讯室的灯泡晃了两下。
胡建军坐在桌子对面,脸上的泥没洗干净,袖口还滴着臭水。
他看见叶小鹿和江屿川进来,巴掌拍到桌面上。
“我不服。”
“你们把我当阶级敌人审。”
张副局长把笔录本推开。
“先交代,三百瓶罐头为什么进县高中。”
胡建军梗着脖子。
“防暑慰问。”
“学校跟厂里互相支持,有啥问题?”
叶小鹿把县高中出库单摆到桌上。
“待销毁批次,改成防暑慰问。”
“谁批的?”
胡建军脸上沾着干泥,说话时泥皮往下掉。
“去年上面一个领导的老乡水果丰收。”
“橘子卖不掉,乡里急得团团转。”
“我帮忙收一点,咋了?”
江屿川翻开笔录。
“一点?”
江进步用红铅笔在报表上圈出数字。
“报表写三万瓶,库房实点五万多瓶。”
“胡厂长,你这一点,长得挺快。”
胡建军瞪他。
“你懂啥?”
“我是帮农民解决困难。”
“水果进了厂,总得封罐。”
“每月销售定额卡着,供销社嫌包装旧。”
“封罐机老化漏气,坏了一批,我有什么办法?”
叶小鹿看着他。
“你有办法。”
胡建军以为她松口,腰背坐直。
“对,我就是想办法合理消化存货。”
“高中校长是我老同学。”
“学生多,吃得快。”
“我低价给学校,学校省钱,厂里回款,工人工资也能发。”
他越说越顺,手指敲着桌沿。
“你们不能因为几个学生闹肚子,就把我往死里整。”
“我没想害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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