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理员手腕发抖,嘴还硬。
“我真敢砍。”
“那你试试。”
门外传来吉普车刹车声。
脚步声冲进后厨。
张副局长带公安堵住门口,两名公安举枪对准管理员。
江屿川跟在后面进来,视线扫过菜刀,又落到泔水缸边的叶小鹿身上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缴械。”
公安上前一步。
“刀放下!”
菜刀掉在地上,砸得管理员脚边糖水溅开。
他扶着灶台,两条腿打晃。
校长满脸糖水,声音发虚。
“江县长,误会。”
“我是在销毁坏货。”
江屿川没理他,走到叶小鹿身边。
“伤到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叶小鹿蹲下,拨开泔水缸边的碎瓶。
江屿川从旁边扯过一只旧夹子递给她。
“用这个。”
叶小鹿接过夹子,从泔水缸底夹出一块泡软的纸箱底。
她甩掉脏水,又从灶台底下挑出半片红底黑字标签。
两块拼到案板上。
待销毁。
三个字露出来。
校长扶着桌沿,膝盖打弯,差点跪到碎玻璃里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胡厂长说这批还能吃。”
“罐头厂困难,让学校帮着消化一点。”
叶小鹿把湿纸板摊在案板上。
“消化?”
“你让孩子拿肚子替你们消化烂账?”
江屿川看了张副局长一眼。
“带走。”
校长抓住桌腿。
“江县长,我是教育口的人,你不能随便抓我。”
张副局长冷笑。
“孩子吃进卫生室了,你还挑口子?”
公安上前,把校长和管理员铐住。
外头救护车手摇车铃声传进来。
江进步满头汗跑进后厨。
“县医院来了。”
“吃过罐头的学生都集中到操场了,医生正挨个查。”
他扶着门框喘了两口,又补了一句。
“急诊科说,那两个重的吐得及时,暂时稳住了。”
叶小鹿胸口那股气才松了半截。
江屿川从公安手里接过一卷纱布,递到她面前。
“先擦手。”
叶小鹿低头看了看。
手上沾着泔水和糖渣。
她接过纱布,没跟他犟。
“这东西比你那块手帕经用。”
江屿川看着她掌心被玻璃碴划出的红道。
“人没事,比什么都经用。”
食堂外头,家长们听到孩子稳住的消息,哭着围过来。
“叶同志。”
“是叶同志救了我儿子。”
“刚才要不是她硬顶着,我们娃还在床上疼呢。”
有人弯腰。
有人拉着孩子,话说到一半就哭。
叶小鹿往旁边退了半步。
她能把厂长怼到墙边,却招架不住这些红着眼的家长。
江屿川上前,挡住半边人群。
“感谢先放一放。”
“孩子要复查,证据要封存。”
“县政府会给大家交代。”
家长们点头。
“我们信县政府。”
“我们信叶同志。”
叶小鹿刚要开口,江进步又跑回来。
这回他脸上那点松快没了。
“江县长,叶文员,出事了。”
江屿川转身。
“说。”
江进步胸口起伏,汗顺着下巴往衣领里滴。
“老陈打电话到学校。”
“胡建军正在罐头厂后门调两辆卡车。”
“库房里剩下的烂罐头,要连夜运走掩埋。”
叶小鹿把纱布塞回江屿川手里。
“走。”
江屿川接住纱布,转头吩咐张副局长。
“留两个人封学校。”
“其余人去罐头厂。”
叶小鹿跨出后厨门。
“胡建军这回要是还能跑。”
她把帆布兜带子往肩上一拽。
“我就让他亲手把坑填上。”
叶小鹿话音没落,江屿川已经拉开吉普车门。
“上车。”
张副局长把帽子扣正,朝身后公安挥手。
“学校留两个人,其余跟车。”
江进步抱着半摞湿纸片从后厨出来,鞋底踩到糖水,身子歪到门框边。
“叶文员,等等我,证据还没包好。”
叶小鹿已经坐进后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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