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人头发抹得油亮,手里夹着公文包,进门就把下巴抬起来。
“我是市饮料二厂销售科孙科长。”
他把一份纸拍在桌上。
“市供销总局已经和我们厂谈了统一供应。”
“县供销社私自进土制麦汽,影响全市调配,这个责任你们担不起。”
王主任脸色一变。
“孙科长,我没收到正式通知。”
孙科长哼了一声。
“通知马上到。”
“你要敢收永安麦汽,火柴,白糖,肥皂的配额,市里都能重新考虑。”
赵卫国急了。
“你们凭啥断我们县供应?”
孙科长扫他一眼。
“就凭我们是市厂。”
“你们那啤酒瓶装的东西,有质检吗?有目录吗?喝坏人,谁负责?”
江进步一拍桌子。
“你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孙科长半点不怕。
“我说错了?”
“乡下小厂熬点甜水,就敢跟市二厂抢柜台?”
叶小鹿打开帆布兜。
她手探进去,指尖碰到夹层里那张报废内参纸。
这张纸她昨天就准备好了。
市煤矿那边有司机提过一嘴,说市二厂的大白梨最近退货多。
叶小鹿回来后让江进步去打听,又从县里旧文件堆里翻出这么一页。
她把纸抽出来,摊在桌上。
纸边发旧,抬头被裁了一截,可右下角内部通报几个字还在。
“孙科长,你们厂的大白梨汽水,这个月糖精超标,被省里抽检点名。”
孙科长脸唰地变了。
“你哪来的?”
他伸手就抢。
江屿川从桌后起身,拎住孙科长衣领,往旁边一推。
孙科长踉跄两步,后腰撞上椅背,脸上的油光都乱了。
江屿川盯着他。
“拿残次品来永安倾销,还敢用火柴白糖压县里。”
“孙科长,你这威风,耍错地方了。”
孙科长嘴硬。
“这,这是内部技术调整,轮不到你们县里管。”
叶小鹿又从本子里抽出一张国营饭店记账单。
这张单子,是江进步早上去饭店问出来的。
孙科长住招待所,吃饭挂市二厂账,名字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昨晚二号包厢,红烧肉两份,清蒸鱼一条,白酒三瓶。”
“挂账人,孙科长。”
刘副主任后背贴上门框。
叶小鹿看向他。
“陪客人,刘副主任。”
王主任转头瞪他。
“老刘?”
刘副主任摆手。
“工作接待,这算啥?”
“接待完还收表?”
叶小鹿把扫帚从墙边拿过来,扫帚柄点了点他的裤兜。
“梅花牌,新的。”
“票据是跟着表来的吧?”
刘副主任立刻捂兜。
江进步反应快,冲过去扣住他的胳膊,往后一扭。
“哎哟,你干啥?”
裤兜一翻,一块崭新的梅花表掉到地上。
表面还贴着薄纸。
王主任气得嘴唇发抖,抬手指着刘副主任。
“你这个内鬼!”
刘副主任还想狡辩。
“我,我自己买的。”
叶小鹿看着孙科长。
“那就把购表票拿出来。”
“别说丢了,丢票不丢表,这毛病挺会挑时候。”
孙科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抓起公文包就想走。
江屿川拿起电话。
“接公安局。”
门外探头的干事刷地缩回去,楼道里只剩鞋底蹭地的声音。
孙科长急了。
“江县长,你别把事做绝。”
“市二厂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叶小鹿捡起扫帚,杵在他脚边。
“带着你的毒汽水滚远点。”
“永安麦汽会自己去争市里柜台。”
“你回去告诉你们厂长,柜台不是祖坟,谁会卖谁站前头。”
孙科长的嘴动了动,没挤出话。
电话接通。
江屿川报了情况。
“张副局长,来县政府办公室。”
“有人涉嫌行贿受贿,还拿配额威胁县里接收问题饮料。”
刘副主任腿一软,扶住桌角。
“主任,你帮我说句话。”
王主任把脸转开。
“供销社不养吃里扒外的蛀虫。”
没多久,张副局长带人上楼。
刘副主任被铐走时,还回头喊。
“王主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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