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是为了配额啊!”
王主任气得把茶包砸在他脚边。
“少拿全县人的油盐酱醋给你手表遮羞!”
孙科长也被带去问话。
公文包里的购表票和一叠市二厂推销单,全翻了出来。
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时,赵卫国手里那沓线路表,都被汗浸软了边。
王主任走到叶小鹿跟前,这回腰弯得比刚才还低。
“叶文员,我服了。”
叶小鹿把扫帚放回墙边。
“服我没用,服市场。”
王主任连连点头。
“供销社头三个月不收进场抽成,最前排柜台给永安麦汽。”
“柜台旁边我再摆一个空瓶回收筐。”
“瓶盖换汽水,也照你说的办。”
赵卫国忙看江屿川。
江屿川拿起钢笔。
“合同写清楚。”
“供销社包销,啤酒厂保证供货,货款结算不得拖过七天。”
江进步坐下就写。
“我做记录。”
王主任把印章从包里拿出来。
“我今天就盖。”
赵卫国也摸出啤酒厂公章,手抖得差点没拿稳。
叶小鹿按住合同纸角。
“价格别压工厂的脖子,也别让供销社白忙。”
“谁都能挣一点,后头才好接着卖。”
王主任点头。
“听你的。”
赵卫国看向叶小鹿。
“叶文员,你再帮我看看?”
叶小鹿把笔递回去。
“赵厂长,你自己签。”
“厂子要活,先把你的腰杆签直。”
赵卫国咬了咬牙,在合同末尾写下名字。
红章落下。
王主任跟着盖章。
江进步吹了吹墨迹,咧嘴笑。
“成了。”
“永安麦汽这回真进柜台了。”
永安麦汽的红封条,没几天就贴满了县供销社最前排柜台。
孩子攥着瓶盖往柜台跑,矿工下班先问有没有冰过的,运输队司机跑市里,车斗里也少不了几箱麦汽。
啤酒厂的烟囱,从早到晚冒着白烟。
到了第五天夜里,车间里热得人喘不上气。
老糖化锅底下火口没停过,锅肚被烧出一层暗红。
锅边挂着温度计,水汽一冲,玻璃管上全是白雾。
老周拿布包着手,盯着锅顶压力表。
“赵厂长,今天第三锅了。”
赵卫国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市煤矿明天要一百五十箱,机械厂要八十箱,供销社又催五十箱。”
老周嗓子发干。
“锅要喘气,人也要喘气。”
旁边年轻工人抱着瓶筐,小声说:
“少熬一锅,明天就少卖几十块。”
这话一出,没人吭声。
锅底的火还在舔着炉膛,压力表的指针一点点往上爬。
夜里九点多,江屿川和叶小鹿到了啤酒厂。
江进步跟在后头,怀里抱着销售台账,边走边念。
“今天出库二百八十箱,回瓶一百九十六箱,瓶盖换汽水十二瓶。”
叶小鹿眉头一皱。
“二百八十箱?”
江进步点头。
“还没算夜锅。”
叶小鹿脚步停住。
江屿川看她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太快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车间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呲响。
铁皮被硬撕开一般的动静,听得人耳膜发紧。
紧接着,白汽从糖化锅侧面的管道缝里喷出来。
老周的喊声一下劈了。
“阀门卡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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