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缸喝了一口。
“工作来往。”
王主任没再说,抓起抽屉里一包好茶,站起身。
“我去县政府。”
刘副主任也跟着起身。
“主任,你这是去低头?”
“该低就低。”
王主任把好茶塞进兜里。
“我前头没看准,后头不能还装瞎。”
刘副主任眼珠转了转。
“那我也去。”
县政府办公室里,叶小鹿正把一沓线路表盖章。
市煤矿食堂。
市机械厂食堂。
县运输队司机班。
江进步在旁边写得手腕发酸。
“叶文员,这么多线路,全交给赵厂长?”
“交。”
叶小鹿把盖好的表推给赵卫国。
“县政府牵线,不截厂里的销售权。”
“卖多少,收多少,厂里自己记账。”
赵卫国捧着那沓纸,手都不敢乱动。
“叶文员,这可是钱路。”
“钱路放县政府兜里,就有人惦记。”
叶小鹿把印泥盖上。
“放你厂里,工人盯着你,账本盯着你,江县长也盯着你。”
赵卫国苦笑。
“你这是给我三道锁。”
江屿川坐在桌后翻文件。
“嫌多?”
“不嫌。”
赵卫国立刻摇头。
“锁多,钱才不丢。”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王主任站在那里,手里捏着那包茶,脸涨得通红。
他把刚才的话听了个正着。
原以为县政府牵着销路,少不了要卡点好处。
结果人家章盖完,路铺好,半点不往自己兜里塞。
他前头那些小算盘,顿时显得上不得台面。
王主任脚底像粘了浆糊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叶小鹿抬头。
“王主任来了,站门口干啥?怕我们办公室收门票?”
江进步噗地笑了一声,又赶紧低头。
王主任把茶包往桌上一放,朝叶小鹿弯下腰。
“叶文员,前头是我眼窄。”
办公室里一下安静。
王主任没抬头。
“那天你们送样品,我端着供销社架子,怕担责,怕麻烦,还把你们的东西往外推。”
“我今天来,是认错,也是求合作。”
叶小鹿看了他片刻。
“王主任,腰先直起来。谈买卖,弯腰看不清账。”
王主任这才站正,脸还红着。
“你不骂我?”
“你又没偷我的东西。”
叶小鹿指了指赵卫国。
“货是啤酒厂的,你想拿柜台,就跟赵厂长谈价。”
赵卫国愣了愣。
“我跟王主任谈?”
“你是厂长。”
叶小鹿看他。
“难不成以后每卖一瓶麦汽,都让我替你吆喝?”
王主任眼睛亮了。
“赵厂长,供销社愿意给最显眼的柜台。”
赵卫国刚要开口,楼道里传来一阵急脚步。
“显眼柜台?”
“王主任,你这个算盘打得太响了吧。”
刘副主任带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走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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