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翻了一页。
“前天夜班,他把班长李顺子叫去喝酒打牌。”
“车间里没人辅助。”
“王大强掉进发酵桶,昨天早上才被发现。”
“你要是不信,去公安局问,李顺子已经招了。”
刘翠花身后一个壮汉往前跨了一步,膀子挡住半边门口。
“少拿纸吓唬人,把单子给我看看。”
叶小鹿把纸往兜里一收。
“看可以,去公安局看。”
壮汉伸手就要抢。
“拿来!”
人群后头传来一声冷喝。
“谁敢动她?”
江屿川从办公楼台阶上走下来,外套搭在臂弯里,脸色压得很沉。
壮汉的手停在半空。
江屿川走到叶小鹿身前,抬臂把她和沈玉兰护到后头。
“江进步。”
“在!”
“去叫公安。”
江进步拔腿就跑。
刘翠花嗓门低了下去。
“江县长,我们就是来讨个说法。”
江屿川看着她。
“讨说法?”
“冲击国家机关,辱骂政府干事,意图抢夺案卷证据,替贪污嫌疑人遮掩罪证。”
“你这个说法,够公安给你写几页材料。”
刘翠花身后那三个亲戚互相递了个眼色。
最靠边那个先退了一步。
另一个扯住刘翠花袖子。
“大姐,要不先回吧。”
刘翠花还想撑。
“我男人是副厂长……”
江屿川截住她的话。
“孙富贵现在是犯罪嫌疑人。”
“你再闹,就是包庇。”
那三个亲戚再不敢站着,挤进人群就走。
刘翠花身后空了,她嘴唇抖了抖,抓起破草席就往外跑。
“我,我回去等公安说法。”
老陈在传达室门口哼了一声。
“刚才骂人的劲儿呢?”
刘翠花没回头,跑得鞋后跟都歪了。
江屿川转过身,视线落在叶小鹿胳膊和肩上。
“碰着没有?”
叶小鹿把记事本塞回兜里。
“没有。”
沈玉兰弯腰去捡地上的大葱。
江屿川先一步蹲下,把沾泥的葱一根根拾回篮子里。
“沈姨,今天让您受惊了。”
沈玉兰看着他护在女儿前头的位置,又看向他手里的葱。
“小江,我家小鹿只做该做的事。”
江屿川低头。
“是我没把尾巴收干净。”
沈玉兰把篮子接过来。
“你是县长,忙大事,我不挑你。”
她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。
“可谁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,我这当妈的不会在屋里躲着。”
叶小鹿鼻尖发酸,赶紧伸手去扶篮子。
“妈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沈玉兰把篮子往胳膊上一挎。
“我就是回家睡觉,不用送。”
她看向江屿川。
“小江,我回家了,你们忙工作吧。”
江屿川点头。
“沈姨,慢走。”
江进步带着公安跑回来的时候,门口只剩一片水印和两根被踩扁的葱叶。
他撑着膝盖喘气。
“人呢?”
叶小鹿说:“跑了。”
江进步扭头看江屿川。
“那还抓不抓?”
江屿川看着地上的破草席印子。
“先记案。”
“跑得了人,跑不了孙富贵的账。”
风波刚平,江屿川就把一张盖了章的通行证递给叶小鹿。
“停薪试产,三天。”
叶小鹿接过来。
“停谁的薪?”
“厂领导。”
江屿川说:“工人工资照记。”
江进步抱着文件跟上来。
“我也去?”
叶小鹿看他一眼。
“你不去,谁搬东西?”
江进步抹了把脸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啤酒厂车间里,烟味压着酒泥酸气。
工人们围在糖化锅旁,有人蹲着抽烟,有人拿鞋尖碾地上的煤渣。
赵卫国眼圈还红着,袖口卷到胳膊肘,手里攥着一张检讨书。
叶小鹿把通行证往旧木桌上一放。
“厂子不关。”
底下没人吭声。
她接着说:“停一半线,试产汽水和麦芽饮料。”
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师傅磕了磕烟袋锅。
“叶文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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