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是我给你泼凉水。”
“现在不要票的扎啤都卖不动,谁还买甜滋滋的汽水?”
“孩子喝?”
“孩子兜里哪有钱?”
另一个工人接上话。
“供销社有大白梨,咱拿啥跟人家比?”
“县政府是不是想糊弄我们?”
江进步张嘴想怼,被叶小鹿抬手拦了。
赵卫国忽然把检讨书拍在糖化锅上。
铁锅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都听我说。”
工人们转头看他。
赵卫国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王大强没了,我这个厂长有责任。”
“孙富贵拿劳保钱吃喝,我没管住,也是我的责任。”
“县里没说关厂,还给咱们留三天试产。”
他把检讨书展开,手抖了一下。
“我赵卫国今天把话放这儿。”
“这条路要是能活,我带头干。”
“要是干砸了,我这个厂长先滚蛋,不让你们替我背锅。”
车间里静了片刻。
那花白头发的老师傅把烟袋往腰后一别。
“王大强跟我搭过三年班。”
“他家娃刚满月。”
“我老周再干一回。”
旁边一个瘦老头也站出来。
“当盲流瞎干也行。”
“总得给王家挣口活命粮。”
慢慢的,又有几个人把烟头按灭了。
“算我一个。”
“我会看锅。”
“灌瓶我来。”
叶小鹿把手抄配方摊开。
“碎麦芽先筛,发黑发霉的不要。”
“糖化锅水温不能冲高,火口小一点。”
老周皱起眉。
“咱这锅没温表,凭手试?”
叶小鹿说:“先按老办法试一锅。”
第一锅从上午熬到晌午,糖稀颜色越熬越深。
橘皮一下锅,焦糊味直接冲了上来。
江进步捂着鼻子。
“这味儿,喝了是提神还是送走啊?”
一个工人小声嘀咕。
“文员就是纸上谈兵。”
赵卫国瞪过去。
“少说两句。”
可他的眼神也跟着往锅里沉。
叶小鹿脸上沾着炉灰,手背擦过额角,留下一道黑印。
她盯着锅里那团发暗的糖液,没急着辩。
“火大了。”
老周叹了口气。
“我就说没温表不成,以前酿酒靠的是老手艺,可这玩意儿,甜酸香都卡得细,差一点就不是那个味。”
叶小鹿把配方纸收好。
“今天先记下来。”
江进步一愣。
“还试啊?”
叶小鹿看他一眼。
“不试,锅自己能变甜?”
江进步被噎住,低头去搬柴。
赵卫国站在糖化锅旁,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今天这锅,算我的。”
老周把烟袋锅往腰后一别。
“算咱们的,火口我没看住。”
叶小鹿翻开本子,记下几行。
“麦芽碎料筛得不够细,火口太猛,橘皮下早了,酸味还没调。”
“第一锅废了,不代表路错了。”
她说得稳,车间里那些垂下去的肩膀才没彻底塌下来。
第一天试产,到傍晚只剩半锅焦苦味的废液。
工人们散的时候,脚步都比早上重。
赵卫国最后一个走,走到门口又折回来,把锅边擦了一遍。
叶小鹿看见了,没说话,只把那页失败记录撕下来,重新抄了一份更清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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