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堵在门口,脸拉得老长。
“刘翠花,你再骂一句干部试试?”
刘翠花把鼻涕往袖子上一抹。
“我骂她咋了?她害我男人被抓,我还不能骂?”
她身后跟着三个壮亲戚,一个比一个膀子宽。
路边围的人越来越多。
王干事从办公室窗户里探了一眼,又赶紧把脑袋缩回来。
“叶文员,你别出去。”
叶小鹿正低头整理昨晚抄好的配方,连头都没抬。
“为啥?”
王干事指着门口。
“她带人来的,撒泼的女人可不好惹。”
叶小鹿把记事本拿起来。
“她撒泼,我记账。”
王干事看着她往门口走,嘴皮子都开始发哆嗦。
“你还真去啊?”
叶小鹿刚到楼梯口,门口人群里就挤进来一个熟悉身影。
沈玉兰手里拎着半篮子大葱,穿着被服厂工装,鞋上还沾着厂区的泥。
她本来是趁上工前给女儿送点菜,刚走到县政府门口,就听见刘翠花又骂了一句小妖精。
沈玉兰脸当场沉了。
“你骂谁?”
刘翠花抬头。
“你谁啊?”
沈玉兰把篮子往地上一掼,抽出一根带泥的大葱,直接指着她鼻子。
“我是叶小鹿她妈。”
“你男人吃工人救命钱,害死人命,你还有脸跑县政府门口嚎?”
“你家锅里炖的是劳保绳换来的肉吧?吃的时候不怕噎?”
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抽气。
刘翠花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你个臭做衣服的,也敢骂我?”
她爬起来就去扯沈玉兰的头发。
叶小鹿眼底一冷。
门边正好有半盆洗抹布的水。
她端起来就迈出去,手腕一翻,脏水泼在刘翠花脚前的青砖上,溅了她一裤腿。
刘翠花猛地刹住脚,尖声叫起来。
“叶小鹿,你敢泼我?”
叶小鹿把空盆往门边一扣,伸手把沈玉兰拉到身后。
“我泼的是地。”
“你要是往前多踩半步,地都替你委屈。”
沈玉兰拍了拍女儿胳膊。
“小鹿,妈没事。”
叶小鹿没回头。
“妈,你站我后头。”
刘翠花气得发抖,手指着她。
“你害我男人进去,还敢嚣张?”
叶小鹿从记事本里抽出一张单子。
“孙富贵,啤酒厂副厂长。”
“上个月六号,厂里收了县里专项劳保经费一百五十块。”
“其中四十六块八,拿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、卤猪头肉,喝了两瓶白酒。”
“剩下的钱做白条。”
“麻绳没买,长筒靴没买,防护手套也没买。”
她把单子举起来。
“王大强清发酵桶的时候,要是有绳子拴着,兴许还能拉一把。”
“刘翠花,你今天坐在县政府门口哭男人冤。”
“那王大强媳妇抱着满月孩子,哭谁?”
围观的人脸色都变了。
“原来是吃劳保钱啊?”
“怪不得啤酒厂出人命。”
“还来闹,脸皮也太厚了。”
刘翠花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你胡说!我家老孙不是那种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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