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接上。
“我们来之前,江秘书已经亲自送到了。”
“公安和工会都会留底。”
“谁敢伸手截王家的钱,谁就去公安局说清楚。”
老工人攥着铁锹的手,慢慢松了。
江屿川继续开口。
“第二,啤酒厂不会因为查事故就随便关。”
“可谁敢拿关厂吓唬工人,克扣口粮,遮自己的脏账,我第一个办他。”
工人们彻底安静下来。
孙富贵脸色变了。
江屿川抬手指向二号桶。
“县里给的钱,是买救命绳的。”
“不是给某些干部填私人饭桌的窟窿。”
“今天查的不是工人的饭碗。”
“查的是谁把工人的命当草。”
车间里静得发沉。
叶小鹿转身走到李顺子面前。
“李班长,你说昨晚去后院旱厕蹲了半个小时?”
李顺子忙点头。
“对,对,我肚子疼。”
叶小鹿低头看他的布鞋。
“昨晚十点下过雷阵雨。”
“后院那条路没铺砖,全是黄泥洼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“你蹲了半个小时,鞋底怎么干干净净,连泥星子都没有?”
李顺子脸上的汗顺着下巴掉进领口。
“我,我回来后擦了。”
叶小鹿转向旁边一个小工。
“车间有擦鞋布?”
小工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昨晚水桶还被人拿去冲地了。”
叶小鹿又问。
“后院旱厕门口有水?”
另一个工人插嘴。
“哪来的水?”
“下雨后那边臭得要命,谁愿意过去?”
李顺子膝盖抖了抖。
孙富贵骂道:“叶小鹿,你少吓唬人!”
“他去不去厕所,跟王大强自己栽进去有啥关系?”
叶小鹿没搭理他。
她只看着李顺子。
“李顺子,双人作业你不在场,王大强一个人清桶。”
“查门卫更表,就知道昨晚谁离开了车间。”
“查值班室,就知道谁把你叫走。”
李顺子嘴张了半天,只挤出两个字。
“没有。”
江屿川从铁台子上下来,站到他面前。
“在岗不守,出了人命还撒谎。”
“要是再替人顶着,你就按帮凶办。”
李顺子两条腿撑不住,扑通跪在水泥地上。
污水溅到裤腿上。
“江县长,我说!”
“我全说!”
孙富贵脸色一变。
“李顺子,你想清楚!”
李顺子哭得鼻涕都出来了。
“昨晚孙副厂长在办公室开了瓶好酒,说没人倒酒,让我去切卤肉陪着喝两杯。”
“我走的时候,王大强还在桶边。”
“他说等我回来再弄。”
“后来孙副厂长非拉着我打牌,我,我就没回车间。”
“我真没想到会出事!”
工人堆里一下炸了。
“喝酒?”
“人干活,他喝酒?”
“王大强就这么没了?”
孙富贵冲过去,抬脚就要踹。
“你个王八羔子血口喷人!”
江屿川上前半步,挡在李顺子前面。
两个公安立刻扑上去,一左一右扣住孙富贵的胳膊,把人按在水泥地上。
孙富贵惨叫着挣扎,肚子撞进污水里,溅起一圈脏水。
叶小鹿看着他。
“孙副厂长,刚才你说没钱买命。”
“现在看来,你倒有钱买酒肉。”
孙富贵疼得脸皮抽动,还想挣。
“我没有!”
“他胡说!”
门口传来江进步的喊声。
“县长!”
“账查到了!”
他抱着账本挤进人群,头发被汗贴在额头上。
“那一百五十块专项劳保钱,根本没按审批买齐东西。”
“财务账上做了白条,其中五十块写的是临时招待费。”
江进步把单子举起来。
“国营饭店记账,四月二十八。”
“红烧肉,卤猪头肉,两瓶白酒,一共四十六块八。”
“签字领款的是孙富贵!”
车间里没人说话。
片刻后,有人把铲子往地上一摔。
“拿我们的救命绳吃肉喝酒?”
老工人眼泪挂在眼角,嘴唇抖得厉害。
“王大强要是有根绳子,也许还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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