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
孙富贵马上接话。
“厂里没钱买新的!”
“县里不给钱,我们拿啥买?”
叶小鹿转身,从江进步怀里抽出一张审批单,抖开,拍到孙富贵面前。
“上个月六号,县里批给啤酒厂一百五十块专项劳保经费。”
“白纸黑字写着,买麻绳、长筒靴、防护手套。”
她把纸往前送了送。
“钱呢?”
“让狗叼走了?”
工人堆里传出几声压不住的议论。
孙富贵脸涨得发紫。
“那钱临时挪去买酵母了。”
“生产要紧,总不能为了两双破靴子,让全厂停工吧?”
江屿川转头看江进步。
“去财务科查账。”
江进步挺直腰。
“查哪笔?”
“那一百五十块,从拨款进厂开始,怎么入账,谁签字,谁领款,花到哪儿。”
江屿川周身气压很低。
“一分不差,理出来。”
江进步拔腿就跑。
孙富贵急了。
“江县长,你这是不信任厂领导!”
江屿川把外套搭在胳膊上,就直直的看着他。
“厂里死了人,你让我信什么?”
“信你一句关了算球?”
孙富贵被噎住。
外头听说县长来了,车间工人越围越多。
有人手里还拿着铁锹,有人拎着铲子,脸上全是汗和灰。
孙富贵眼珠一转,突然朝人群喊。
“大伙儿都听见了吧?”
“县长为了一个违章的人,要查账关厂了!”
“下个月口粮没着落,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!”
人群乱起来。
“关厂?那我们吃啥?”
“王大强没了,他家可怜,可我们一家老小也要活啊!”
“厂里亏归亏,不能说关就关!”
两个公安和保卫科的人赶紧上前,把江屿川几人护住。
赵卫国急得满脸通红。
“别乱,别乱!”
“别听老孙瞎喊!”
“县里是来查事故,江县长没说关厂!”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挤到前头,眼眶发红。
“王大强死了,厂里没有说法,就厂长自己出了五十块钱。”
“现在活人的饭碗也要砸?”
“你们当干部的,到底管不管我们死活?”
人群往前顶。
赵卫国被挤得肩膀撞上铁桶,疼得闷哼一声。
孙富贵躲在人后,嘴还没停。
“问县长啊!”
“问他们政府啊!”
江屿川一脚踩上旁边木箱,借着铁台子,两步站高。
他抬手往下一压。
“都安静!”
吵声没立刻停。
叶小鹿顺手捡起一根木棍,用力敲了几下江屿川身后的箱子。
咚!咚!咚!
声音砸在车间里,比吵嚷还响。
江屿川趁机从内兜里抽出借款单,举起来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
“都给我闭嘴!”
前排的人先停了。
后排的人也慢慢安静下来。
江屿川站在箱子上。
“第一,王大强因公死亡,县政府已经先送二百块急用钱到他家。”
“县里另拨两千块抚恤金。”
“按年发,发到孩子十八岁。”
底下有人握着铁锹,怔怔抬头。
“真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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