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兰脸色还是紧。
“你还敢拿?”
“我没拿钱乱买。”
叶小鹿赶紧举手。
“就这么一小罐。我看江县长熬夜辛苦,顺水推舟做个人情。”
沈玉兰哼了一声。
“你这人情顺得挺远,从县政府一路顺到咱家来了。”
叶小鹿凑过去,声音放软。
“妈,你尝尝鲜不?”
“我尝什么?我一个被服厂工人,喝那洋玩意干啥?”
“提神。”
“我晚上还要睡觉,提什么神?”
叶小鹿忍着笑,弯腰去拿帆布兜。
沈玉兰立刻伸手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
叶小鹿眨了眨眼。
“妈?”
“拿出来,我看看。”
叶小鹿默默叹了口气。
亲妈这关,真比市委大会还难过。
她侧过身,借着帆布兜挡住手,从空间摸出一只去掉标签的玻璃罐,又摸出两块压缩饼干。
玻璃罐不大,里面装着深褐色粉末。
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摆。
“就这些。”
沈玉兰拿起玻璃罐,凑近闻了闻。
“苦味这么冲。”
“冲水喝,一点点就行。”
沈玉兰又拿起压缩饼干掂了掂。
“这饼干咋这么硬?”
“搭头。”
叶小鹿一本正经。
“老跑山人说了,这东西顶饿,赶路时啃两口,能扛事。”
沈玉兰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你胆子是真大。”
“妈,我藏得严实。”
“严实个屁。”
沈玉兰把罐子往她怀里一塞,转身去翻针线筐。
叶小鹿愣住。
“妈,你干啥?”
“给你兜里缝个暗兜。”
“啊?”
沈玉兰把剪刀拿出来,又扯出一块旧厚布。
“啊什么啊?你这帆布兜天天背着,东西一多就鼓出来,傻子都看得见。”
叶小鹿赶紧把兜递过去。
沈玉兰坐到煤油灯旁,低头比划。
“以后这种稀罕东西,别让外人看见。”
“嗯。”
“江县长也不能随便看。”
叶小鹿小声辩解。
“他不乱翻我包。”
沈玉兰抬头瞪她。
“他不翻,你就能松劲?”
叶小鹿立刻闭嘴。
沈玉兰拿针穿线,手下飞快。
“今天那个林青青,不就是看你没根没底,才敢上门摆谱?”
叶小鹿捏着压缩饼干,指腹在硬纸边上磨了磨。
“妈,今天让你受气了。”
“我受什么气?”
沈玉兰把线拽紧。
“我就是气她把你看低了。”
叶小鹿低头去收布。
沈玉兰又补了一句。
“小江今天处理得还算像样。”
叶小鹿差点笑出声。
“妈,你刚才还审我呢。”
“审你归审你。”
沈玉兰咬断线。
“别人欺负你,妈还能分不清?”
她把帆布兜翻过来,最里层已经多了个贴边暗兜。
针脚密,摸着结实。
“拿去。”
叶小鹿接过兜,指尖在暗兜上摸了摸。
“妈,你这手艺真好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
沈玉兰把玻璃罐塞进暗兜里。
“藏严实点,别露白。”
叶小鹿抱住帆布兜。
“遵命。”
沈玉兰瞥她。
“明天给小江带?”
“带。”
“别带太多。”
“为啥?”
沈玉兰把煤油灯拨亮,语气淡定得很。
“让他惦记着。”
叶小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。
“妈!”
沈玉兰低头收针线。
“我又没说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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