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青吓得退了半步,鞋跟磕在楼梯边,差点坐到地上。
“屿川哥……”
江屿川没应。
他抬了下手。
楼下跟上来的警卫员小周立刻上前。
“送她下楼。”
林青青脸上的血色退了干净。
“你让我走?”
江屿川站在楼道口,声音压得很平。
“你擅自来永安县,擅闯县政府,又跑到职工宿舍挑衅工人家属。”
“林青青,你不是三岁孩子。”
“做这些事之前,就该想清楚后果。”
林青青手里的纸袋啪地掉在地上。
“我只是来找你!”
“我跟你没关系。”
走廊里一下静了。
江屿川没给她留半点余地。
“江家和林家有交情,不代表你能借江家的名头欺负人。”
林青青眼泪滚下来。
“我欺负谁了?”
江屿川转向走廊。
“问她们。”
王嫂子立刻把扫把往地上一杵。
“那我可得说两句。”
“她进门就嫌宿舍脏,说这地方不能住人,还拿门第压小叶。”
“我们这儿穷是穷,没偷没抢,轮不到她站门口摆谱。”
旁边女工嫂子也接上。
“还说京市规矩。”
“啥规矩?跑别人家门口嫌别人家的规矩?”
“这要是在我们厂,早让门卫请出去了。”
李婶子缩在门后,嘴动了动,没敢吭声。
叶小鹿坐在缝纫机前,手还按着布料。
她原本火气堵在胸口。
可江屿川来得太快。
快到她那点委屈还没来得及冒头,就被他踩了回去。
她不想在沈玉兰面前把场面闹得太难看,也不想让走廊这些嫂子跟着受牵连。
于是她抬头。
“江县长,这是私事,别影响宿舍秩序。”
林青青猛地扭头。
“你少装好人!”
江屿川脸色冷了下来。
“小周。”
小周伸手扣住林青青胳膊。
“林同志,请。”
林青青挣扎起来。
“你敢碰我?我爷爷是……”
江屿川直接打断。
“你爷爷若是还讲道理,就不会愿意看你在这里丢人。”
林青青僵住。
江屿川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现在把话放在这儿。”
“你以后再出现在叶小鹿面前半步,我立刻给京市打电话。”
“江家从此不再同林家走动。”
煤球炉子在角落里轻轻爆了一声。
林青青张了张嘴,哭得喘不上气。
“你为了她,要跟我们林家翻脸?”
江屿川没有停顿。
“是。”
这一个字落下来,林青青彻底站不住了。
她被小周半扶半架着下楼,哭声从楼梯一路往下掉。
“江屿川,你会后悔的!”
“江叔叔不会答应的!”
“你们都欺负我!”
王嫂子朝楼梯口啐了一声。
“谁欺负谁啊,真会倒打一耙。”
女工嫂子拍了拍沈玉兰胳膊。
“玉兰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你家小鹿啥样,我们都看着呢。”
沈玉兰脸还沉着,手已经搭到叶小鹿肩上。
“妈没事。”
叶小鹿把缝纫机上的布压好。
“她那几句话,伤不着我。”
沈玉兰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她伤不着你,妈听着堵得慌。”
江屿川走到门口,停住。
“沈阿姨,今天是我没处理干净,让她找上门。”
走廊里又安静了。
江县长当着这么多人认错,这可不是常见事。
沈玉兰没立刻接话。
她把饭盒放到桌上,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。
“江县长,这事怪不到你头上。”
“可小鹿是我闺女。”
“她从小没享过什么福,好不容易日子稳一点,我不想她平白受这种气。”
江屿川点头。
“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。”
沈玉兰盯了他两秒。
“你是县长,说话要算数。”
“算数。”
叶小鹿低下头,把线头拽断。
她妈这一关,终于不是拿门第压她,而是替她讨一句准话。
江屿川站在门口,没有往里迈。
“沈阿姨,我能进去吗?”
沈玉兰愣了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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