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县政府办公室刚开门,叶小鹿就到了。
她把一只洗干净的旧玻璃罐放在桌角。
里面是昨晚分出来的奶香咖啡粉,罐口裹了两层油纸,又用细绳扎好。
江进步抱着油印纸从门口进来,鼻子动了动。
“叶文员,啥味儿?”
叶小鹿头也没抬,红铅笔划掉账上一笔。
“提神的。”
江进步凑近看。
“这就是传说中的咖啡?”
他盯着罐子,眼睛发直。
“看着跟烧焦的锅底灰似的,真能喝?”
叶小鹿把账本翻过去。
“能。”
江进步来了劲。
“啥味儿?”
叶小鹿抬头。
“你要不要尝一口?”
江进步眼睛一亮。
叶小鹿慢悠悠补了一句。
“保证你今晚睡不踏实,顺手把运输队三个月油耗账全抄完。”
江进步抱紧油印纸,转身就走。
“我忽然觉得白开水挺好。”
老陈从门口进来,手里拎着暖水瓶。
“啥白开水?”
江进步抢先开口。
“叶文员带了高级提神东西,喝一口能干到后半夜。”
老陈立刻把暖水瓶放远。
“小叶啊,这么厉害的东西,你还是留给江县长吧。”
叶小鹿无语。
“你们能不能别传得跟药酒似的?”
王干事从旁边探头。
“我能闻闻不?”
叶小鹿把玻璃罐往抽屉里一塞。
“不能。”
王干事立刻缩回去。
“行,不闻,我怕今晚梦里都在写复核表。”
话音刚落,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屋里的人齐齐停手。
江屿川从里间出来,接起话筒。
“我是江屿川。”
电话那头声音不小,离得近的江进步都听见了几句。
“屿川啊,青青不懂事,你打小跟她一起长大,怎么能在地方上由着性子给她难堪?”
“咱们江林两家的面子往哪放?”
办公室里的气压一下低了。
老陈低头翻报纸,报纸拿倒了。
江进步赶紧把油印纸往怀里塞,假装自己是架油印机。
叶小鹿手里的红铅笔停了半拍。
江屿川握着话筒,声音冷下来。
“林叔,江家的面子,是用规矩撑着的。”
电话那头一顿。
江屿川没给对方插话的机会。
“擅闯县政府,辱骂干事家属,跑到职工宿舍撒野。”
“这不叫不懂事。”
“这叫没教养。”
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算盘珠子轻轻碰了一声。
江屿川继续说。
“江家不认这种越界的世交。”
“您要是觉得丢人,就管好她,别再让她踏出京市来永安县闹。”
电话那边声音拔高。
“屿川,你怎么跟长辈讲话?”
江屿川语气更冷。
“按规矩讲话。”
“再有人打江家的旗号来永安县闹事,我直接请公安按扰乱机关办公处理。”
“到时候丢的是谁的脸,您自己掂量。”
啪。
话筒挂回去。
办公室里没人敢喘大气。
江进步拿着油印纸,半天没动。
老陈终于把报纸翻正。
王干事低头拨算盘,拨了半天,珠子没进位。
叶小鹿重新落笔,红铅笔在纸上划出一条线。
她没抬头,唇边却压不住往上翘。
江屿川走到她桌旁。
“笑什么?”
叶小鹿一本正经。
“我没笑。”
“红铅笔都快把纸戳穿了。”
叶小鹿把笔往旁边一放。
“江县长,工作时间别研究文员表情。”
江屿川看见抽屉边露出来的细绳。
“咖啡带了?”
叶小鹿把抽屉推紧。
“看表现。”
江进步小声嘀咕。
“刚才表现还不够啊?”
叶小鹿转头。
“江秘书,你想不想尝一口,今晚把油耗账翻到后半夜?”
江进步立刻低头。
“我去油印通知。”
中午,食堂。
铝饭盒碰得叮当响。
叶小鹿刚坐下,宋娇娇就端着饭盒挤过来,肩膀撞了她一下。
“小鹿,小鹿。”
叶小鹿夹起一筷子白菜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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