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,进来吧。”
走廊里的人立刻又来劲了。
王嫂子压着嗓门。
“江县长进小叶家了。”
“你小点声。”
“我小声啥,门开着呢。”
叶小鹿耳根发热。
“王嫂子,你菜再不洗,晚上只能吃泥。”
王嫂子笑着端盆走。
“行行行,不看了。”
“玉兰,有事喊我。”
江屿川进屋后,先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屋里窄。
一张上下铺靠墙,窗边摆着三条腿的办公桌,桌腿下垫着两块砖头。刚才人一挤,砖头歪了,桌面有点晃。
沈玉兰刚要弯腰。
江屿川已经蹲下去。
“我来。”
沈玉兰急了。
“江县长,这哪能让你弄。”
“顺手。”
他挽起白衬衫袖口,手指扣住砖头边,往里推了推,又把桌腿抬起半寸垫正。
三条腿的桌子晃了一下,稳住了。
江屿川又按了按桌面。
“不晃了。”
沈玉兰站在旁边,半天没接上话。
叶小鹿也看愣了。
他在县政府拍桌抓人,在市委大会上压得人不敢吭声。
可现在,他蹲在她家窗边,替她妈扶砖头。
叶小鹿忍不住开口。
“江县长,你以前也垫过桌腿?”
江屿川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这没什么难度。”
沈玉兰忙把搪瓷盆端过去。
“洗洗手,灰多。”
江屿川接过盆。
“谢谢沈阿姨。”
沈玉兰看他低头洗手,脸色松了些。
“沈阿姨,你别一口一个江县长地叫了,叫我小江就行。”
沈玉兰犹豫了一下。
“成,小江。”
走廊外有人抽了口气。
叶小鹿抬头。
“谁还在门口?”
门口立刻响起脚步声。
李婶子的门缝啪地合上。
沈玉兰没忍住笑了一下,又赶紧板住脸。
“我去打点水,刚才饭盒还没洗。”
叶小鹿立刻站起来。
“妈,我去。”
沈玉兰按住她。
“你坐着,布还没收好。”
她拿起饭盒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江屿川。
“小江,屋里乱,你别见笑。”
江屿川回得认真。
“屋里很好。”
沈玉兰这才下楼。
门没关严。
叶小鹿低头踩了两下缝纫机,哒哒声在屋里响起来。
刚才那场闹剧过去得快,可胸口还热着。
江屿川走到她身后。
屋子窄,他一站近,连转身的空都少了。
叶小鹿脚下踏板乱了一下。
“小江,你挡光了。”
“窗户在前面。”
“你挡空气了。”
江屿川低低笑了声。
他洗过的手还沾着凉水,轻轻按住机轮。
针杆停下。
叶小鹿手指一紧。
“你干什么?我妈的布,扎歪了你赔。”
“赔。”
江屿川俯身,声音落得很低。
“烂桃花我亲手掐了。”
“叶小鹿,你欠我的黑市咖啡,明天能不能兑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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